第104章

人高馬大的王濤，此刻左手抓着個長柄掃帚，右手拎着個鐵皮簸箕，正貓着腰，在診所不算大的空間里上躥下跳地掃地、收拾垃圾，忙得滿頭大汗，額前的頭髮都漉漉地在了皮上。

剛把地掃乾淨，他又吭哧吭哧地把堆在門口的幾個裝藥品的紙箱子搬進來，擺放整齊。

可他那張黝黑的臉上非但沒有半點不耐煩，反而一直掛着傻呵呵的笑容，彷彿干這些雜活是天底下最的事。

忙完這些，王濤用袖子抹了把汗，屁顛屁顛地湊到張雲的椅子旁。他像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出一個小小的指甲銼刀，然後蹲下他那魁梧的子，仰頭看着張雲，小心翼翼地問：“云云，指甲邊有點了，我幫你？”

張雲沒說話，只是懶洋洋地把一隻手了過去。

王濤的那雙大手，真跟扇似的，此刻卻異常笨拙而輕。他只敢用兩壯的手指，像着一羽般，輕輕托起張雲那隻白纖細的手。

那架勢，彷彿手裡捧着的不是一隻手，而是一件貴易碎的稀世瓷，稍一用力就會壞。

他先是仔細端詳了一下指甲的形狀，然後才用指甲銼的側面，極其輕地打磨着指甲邊緣可能存在的細微刺。

每幾下，他就鼓起腮幫子，湊近了，小心翼翼地吹掉磨下來的碎屑。

吹乾凈後，他又從旁邊小几上拿起一瓶的指甲油，擰開，用自帶的小刷子蘸了點，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開始給張雲塗指甲油，那份專註和溫，簡直像是在完一件偉大的藝品。

張雲的右手則拿着一個掌大的掌上遊戲機，正玩着俄羅斯方塊，屏幕上的方塊不停落下，發出細微的“滴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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