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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小大名_第6章 大友宗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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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的櫻花剛謝,花瓣落滿通往寺廟的石板路。阿蘇惟將勒住馬時,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座傳聞中該被拆毀的寺廟,朱漆山門依然立在那裡,只是門楣上多了塊燙金的南蠻文牌匾,與“妙法蓮華”的匾額並排懸着,像兩個互不打擾的世界。

“宮司遠道而來,辛苦。”一個穿着黑影迎上來,頭在下泛着亮,卻依舊握着腰間的脅差。阿蘇惟將認出那是戶次監連,只是如今他的直垂換了僧袍,領口綉着小小的“麟”字。“戶次公……皈依了?”阿蘇惟將翻下馬,聲音裡帶着顯而易見的驚訝。

戶次監連(現在該戶次道麟伯軒道雪了)合十行禮,僧袍的袖子掃過地面的花瓣,有些無奈的開口說道:“主公賜法名,往後老夫便是方外之人了。”他後站着另一個僧人,面容清瘦,手裡拿着念珠,卻是吉岡長增,即如今的吉岡道宗歡。這位角隈石宗離開後的第一謀主,眼神里的算計毫未減,只是僧袍讓他多了層溫和的偽裝。

阿蘇惟將往寺廟裡瞥了一眼,南蠻傳教士正和佛門僧人在庭院里說話,黑袍與袈裟肩而過竟有種詭異的和諧。高橋紹運在他後低聲道:“哇!傳言果然不可信,這哪有拆寺廟的樣子?”他盯着自家老爹和吉岡宗歡的手,兩人手中的念珠線繩都是新的,顯然剛剃度不久。

穿過前殿時,阿蘇惟將看見大友家的武士按刀而立,商戶們捧着禮盒在廊下排隊,連南蠻商人都來了幾個,悉的人可不啊!這哪裡是皈依儀式,倒像場熱鬧的集市。他忽然想起甲斐宗運曾經笑着對他說的話:“大友家那位的心思,從來不在佛堂或神龕里。”

正廳的門被拉開,大友義鎮走了出來。

阿蘇惟將愣了愣,本該穿僧的人,此刻卻披着件紫金的唐織丸,腰間掛着鑲玉的太刀,髮髻上着孔雀尾羽。這哪裡是遁空門的樣子?分明比之前在評議會上見到的更加張揚。

“小宮司遠道而來,快過來坐。”大友義鎮的聲音洪亮帶着笑意,彷彿此刻這詭異現場的主人公不是他一樣。阿蘇惟將聞言趕忙過去坐下,指尖到冰涼的榻榻米。門司城之戰的慘烈他是知道的,如今大友家這三位難道是以“遁空門”來表態。他用餘看向戶次道雪,對方正低頭挲着腰間脅差,但手指關節分明在用力像握着長槍的槍桿。

“諸位都知道,門司城一戰,是我失了計較。”大友義鎮忽然開口,廳里的喧鬧聲瞬間停了,“我與麟伯軒、宗歡約定,此生皈依佛門,為戰死的武士祈福。”他頓了頓,目掃過全場,“但大友家的家業,不能斷也不會停止。”

這句話像塊石頭投進水裡,商戶們止不住的頭接耳。阿蘇惟將忽然明白,這哪裡是懺悔分明是宣告,大友家既沒倒,他大友義鎮也沒被南蠻人迷了心竅,至於門司城的債遲早他們要討回來。

“今日請諸位來,有兩件事宣告。”大友義鎮拍了拍手,小姓們捧着捲軸上前,“其一,小將要嫁與利家的公子幸鶴丸。”阿蘇惟將端茶碗的手頓了頓,利家?那個在門司城和大友家打得你死我活的利家?

去年還在互相攻訐,今年就了親家。他看向高橋紹運,對方眉頭鎖,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兩家聯姻意味着北九州的戰火暫歇,可阿蘇家的商路又該怎麼規劃?原本腦海中預想的方案,此刻全部變了廢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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