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赤星統家不同，甲斐宗運並未立刻起。他靜靜坐在原地，只是朝阿蘇惟將微微躬表示敬意。他們的眼神匯，其中的示意比剛才更為明顯，似乎有什麼話想要單獨對阿蘇惟將說。

阿蘇惟將轉往外走，剛過門檻就聽見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山田匡德、高橋紹運和岡本賴氏跟在後面。山田匡德懷裡抱着各地貢賦的賬冊，高橋紹運倒是頗為平靜但眉宇間帶着些思索，岡本賴氏眼神里滿是急切像是有話要問。

“宮司殿，是有意對名和家……”岡本賴氏忍不住開口，話沒說完就被旁的山田匡德拽了拽袖子。阿蘇惟將沒回頭，沿着參道往神社後的別館走：“名和顯忠不是會無故失約的人。”球磨郡的名和家握着後通往薩的鑰匙，球磨川的道路如果斷了，阿蘇家就與相良家徹底斷了關係。去年名和顯忠還親自送來貢賦，怎麼今年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別館的紙門被拉開，小櫻花領着小姓奉上熱茶。阿蘇惟將剛坐下，高橋紹運就低聲問道：“來的路上曾聽聞，主公大人的使者早前貌似去過球磨郡。”山田匡德也在旁翻開賬冊，指着其中一頁：“球磨的記錄，數月前就斷了。名和家的商隊最後一次出現，是去給大友家進獻。”

阿蘇惟將端着茶碗的手頓了頓，茶碗里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卻掩不住他眼底的冷意。名和家？大友家？這可比一揆民更棘手，那些躲在山裡的民不過是糧食的老鼠。可球磨郡要是了大友家埋下的一釘子，阿蘇家就等同於被從南北包了餃子。

“甲斐公定是想到了什麼。”山田匡德合上賬冊，“去年名和家跟秋月家的信，也是甲斐公手下截到的。”岡本賴氏忽然開口：“名和家要是兵，南方的島津家和...相良家要不了三天就能打到居城。”

阿蘇惟將放下茶碗，杉木香從窗外飄進來，混着別館里的墨香。阿蘇家與名和家就像球磨川的兩岸，離了誰都不。那時名和家的某位還給他唱過球磨民謠，調子像山澗的水一樣清。

“咚咚。”敲門聲響起，甲斐宗運的聲音在外頭傳來：“宮司，老夫有事告知。”

阿蘇惟將示意山田匡德三人退到門外，然後起來到門前恭敬說道道：“師父，清進。”

甲斐宗運躬進來，隨後反手關上紙門，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紙雙手奉上：“這是名和家的家老送來的，三天前就已經擺在我的面前了。”信紙是糙的和紙，墨跡暈染得厲害，顯然是在匆忙中寫就的。

阿蘇惟將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島津家施威，若未見主家作，便是後國失南大門矣。” 落款是名和顯忠的花押，歪歪扭扭，像是臨時用手指按上去的。外間傳來山田匡德倒冷氣的聲音，高橋紹運猛地站起與一旁的岡本賴氏撞到一起發出“當”的一聲。

阿蘇惟將着信紙的手指泛白，紙上的字在他眼前晃的厲害，島津家果然趁機手了。名和家雖然名和顯忠手裡有三千人，卻擋不住島津家的熊熊野心。“宮司，”甲斐宗運的聲音帶着些無奈，“要不要……實際上這件事我還未曾告訴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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