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四月，凍土終於鬆了。

先是悄悄地，從南邊的山腳開始，那裡的雪薄些，也來得早些。凍僵了的土地，便在那兒微微地息，彷彿一個久病的人，忽然能翻一個了。隨後，這氣息便向北蔓延，如同一無形的水，自南而北，自低而高，漸漸地浸了整個北方大地。

冰層裂開的聲音，先是極細的，“咯吱”，“咯吱”，像是老人骨節的響。後來變大了，了“咔嚓”、“轟隆”的巨響，整塊的冰排從河岸上崩落，順流而下，互相撞，激起白的水花。那些冰塊，有的大如房屋，有的小若磨盤，在下泛着青藍的，分明是冬的殘骸。

河流掙了冰的束縛，起初只是試探地流淌，後來便放肆起來，裹挾着碎冰和融雪，浩浩地向下游奔去。河岸上的柳樹，枝條還的，卻已悄悄地鼓出了芽，遠去，如煙似霧。而河邊的泥土，先是潤，後來竟至於泥濘，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拔出來時，帶出長長的泥條。

田野里，凍土裂的紋路漸漸彌合，農民們蹲在地頭，用枯枝那鬆的泥土，臉上現出古怪的笑容。他們知道，再過些日子，犁鏵就能下地了。而此刻，田鼠已經從它們的中探出頭來，螞蟻也開始搬運去年秋天收藏的種子。

山上的積雪消融得慢些，但雪線終究是一日日地向上退去。融雪匯的細流，在山坡上畫出無數銀的脈絡，而後匯聚溪，喧嘩着衝下山去。那些枯黃的草下，已有綠意萌，雖然微弱，卻是不可阻遏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特有的氣息，那是冰消雪融、泥土蘇醒、草木萌發混合而的味道，清新中帶着幾分腥甜。人們走出屋子，深深地呼吸，彷彿要把一冬的沉悶都吐出來。

北方的四月，便是這樣解凍的。它不聲不響地開始，然後忽然間，整個中華的北方大地都活了過來。

西北。

李大虎鑽出車頂，用手狠狠拍了拍蒸汽裝甲車的車頂，大聲喊道：“出發！”

四十輛蒸汽裝甲車開始發，車在微微震，屁後面噴出濃煙。

後上萬大軍開始出發，履帶聲糅合著馬蹄聲震整片大地，大軍的目標是費爾干納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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