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東沒回頭，左手腕的鹿骨手串燙得發。他邁步踩進雪裡，每一步落下，符文就刺進皮一次。銀針扎在神門上，耳中幻聽被住，心跳卻越來越響。 關舒嫻跟在他右後方，刀尖着側，目掃過雪地。印連線，歪斜排列，像有人拖着子爬行時留下的痕迹。蹲下，用刀背刮開表層雪，出底下更深的印記。“這不是人走出來的。”說。 程三喜從後面追上來，兜里的硃砂灑了一路。“地下有鼓聲！”他着氣喊，“節奏跟你心跳一模一樣！” 赫東腳步沒停，左手攥，指節發白。祖父教他的舞步在里蘇醒，膝蓋外翻，腳掌反向落地，作生但準確。每踏一步，就有東西被扯，像筋脈被拉直、骨頭被掰正。 “你真要靠找路？”程三喜聲音發抖，“羅盤還在懷裡揣着呢！” “它只會帶我去他們想讓我去的地方。”赫東說話時沒看任何人，腳步繼續錯位移，肩頸繃，呼吸配合心跳。地面震輕微傳來，不是地震，是某種共鳴。 關舒嫻站起，刀柄轉了半圈。“王瞎子說過，第七層不是活人能進的地界。” “我知道。”赫東應了一聲，左手突然抬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指尖落點與心跳同步。雪地上印隨之亮起微，組三個字——魂歸第七層。 程三喜瞪大眼：“這……這是薩滿古語？誰寫的？” “不是寫出來的。”關舒嫻盯着印邊緣，“是引導出來的。有人在遠控。” 赫東沒接話，腳步加快，逆位舞步越跳越。記憶接管意識，他不再思考下一步該往哪邁，而是讓自己決定。心跳頻率穩定下來，鼓聲也跟着整齊。地面震增強，雪粒開始懸浮。 “你妹妹還在羅盤裡？”關舒嫻突然問。 赫東作一頓，隨即恢復。“在看。” “知道你要替跳完這段路？” 赫東沒回答，只是把銀針往里再按深一點。舞步進第三遍，關節扭轉幅度加大，脊柱發出輕響。殘魂影像浮現在雪霧中，微，沒出聲，眼神卻盯着他腳下。 “在提醒你。”關舒嫻說。 “在催我。”赫東糾正，左腳橫半步，右膝下沉，重心偏移。地面裂開細，黑氣滲出，凝模糊人形。關舒嫻揮刀橫斬，刀背劃破空氣，一聲悶響，最前頭那個當場定住。 程三喜補上硃砂，裡念叨不停：“科學解釋不了的事就給玄學……可這也太玄了！” 赫東跳第四遍，作流暢許多，像祖父附。心跳和鼓聲完全同步，雪地印開始自行延，指向遠山坳。他沒看方向，只跟着走。 第五遍起勢時，銅鈴聲從遠方傳來，低沉悠長，與鼓點錯。赫東腳步未，左手突然拍向口，符文灼燒瞬間擴散至全。脈共鳴激活，七星陣能量外溢，雪面浮現七點星。 “王瞎子在那邊。”關舒嫻低聲說，“他在幫你引路。” 赫東點頭，舞步不停。第六遍完時，殘魂影像靠近，手他肩膀。赫東沒躲，任指尖穿過皮。歌聲響起，不再是哭喊，是小時候哄睡的調子。 程三喜看得發愣：“你真要把命搭在這兒？” “命早就不是我的了。”赫東說完，第七遍舞步起勢。作完整復刻祖父當年姿態，膝蓋外翻到極限，腳掌碾碎積雪，每一步都引發地面共振。 印連閉環，鼓聲驟停。銅鈴聲卻更清晰，彷彿就在耳邊。赫東站在原地，左手垂下，掌心名字浮現。羅盤落，殘魂影像抬頭看他，終於開口：“哥，別丟下我。” 赫東彎腰撿起羅盤，指尖過妹妹的臉。“我不走。” 關舒嫻收刀鞘，走到他邊：“鎮魂鼓在哪？” “跟着印走。”赫東把羅盤揣回懷裡，轉朝山坳方向邁步。舞步餘韻仍在回，心跳平穩如鍾。 程三喜着手跟上：“你們薩滿家的事……真不是正常人能扛的。” 赫東沒答，腳步落在印之上，每一步都踏實。關舒嫻並肩而行，刀不離手。殘魂哼着歌，聲音輕，像小時候那樣。 雪還在下，印未乾。三人影漸遠，銅鈴聲卻始終未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