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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368章 灰燼深處的骨符低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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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東推開車門,腳踩進積雪裡沒停頓,徑直朝倉庫方向走。程三喜跟在後頭,手進白大褂口袋硃砂,裡念叨:“這地方氣重得能擰出水,你真不讓我先撒一圈?” “別。”赫東頭也不回,“火靈還沒醒,你一撒,它就纏上你。” 關舒嫻走在最前,刀已出鞘半寸,腳步得很輕。王瞎子銅鈴着皮襖晃,聲音悶在布料里,像被捂住的息。伊藤健落在最後,羅盤藏在公文包夾層,指針斜向赫東背影。 倉庫門框焦黑變形,門檻裂兩截。赫東進去時鹿骨珠突然發燙,他咬牙沒停步,左手住銀針往耳後扎。針尖那刻,滿屋灰燼齊齊震了一下。 程三喜剛要開口,嚨就被堵住——不是實,是聲音。無數哭嚎從地底鑽出來,着他耳打轉。他臉發白,手忙腳又掏一把硃砂,卻被關舒嫻按住手腕。 “他說得對。”聲音得極低,“你撒下去,第一個燒起來的是你自己。” 赫東蹲下,指尖撥開灰堆。半截骨頭出來,表面焦痕斑駁,卻能看出人工刻痕。他盯着紋路,呼吸變慢。那符號他在鼓記憶里見過,在關舒嫻父親舉着的青銅鏡背面也見過。 “骨符。”王瞎子突然說,“逆轉邪契用的。當年守山人就是靠這個把命續到法里。” 赫東沒應聲。他劃破指尖,珠滴在骨頭上。符文瞬間吸干,灰燼底下傳來悶響,像心臟在土裡跳。程三喜,差點跪倒:“,它活了?” “沒活。”王瞎子銅鈴猛地停住,“他在等簽字——赫東,你得用自己的把整道符臨摹一遍。不然陣眼炸開,咱們全得陪葬。” 關舒嫻刀鋒一轉,劈開頭頂搖搖墜的橫樑。木頭砸在地上騰起煙塵,出牆角一塊凸起的地面。“法在下面。”說,“但你要臨摹骨符,火靈會順着爬進你。” 赫東已經手了。沿着刻痕走,每畫一筆,皮就燙一分。程三喜想衝過去拽他,被關舒嫻攔腰抱住。“讓他弄。”聲音綳得死,“打斷的話,反噬更狠。” 伊藤健站在門口沒。羅盤指針瘋狂打轉,他角卻揚起來:“有趣。用醫學鎮痛扛薩滿反噬,你是第一個這麼乾的。” 赫東沒理他。畫到最後一筆時,整條左臂管暴凸,像有東西在皮下爬。他抓起柳枝蘸水,在自己鎖骨下方連點三下,劇痛頓時減半。灰燼突然騰空而起,聚模糊人形。 “守山人?”程三喜嗓子發。 人形沒答話,只出焦黑的手,掌心躺着一枚青銅片。關舒嫻瞳孔驟——那形狀和父親留下的鏡子邊緣完全吻合。 “當年我沒死。”人形開口,聲音像炭火噼啪,“儀式被打斷,我就把魂釘進法里。現在到你接班了,赫東。” 赫東抹掉額角汗:“接什麼班?” “容序列。”守山人殘魂指向他口,“七件法對應七個活祭品。你改順序,就得自己頂上空缺。簽了字,你的命就是新陣眼。” 程三喜終於掙開關舒嫻,撲過來要搶骨符:“瘋了!這玩意兒會把你燒灰!” 赫東反手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搶走它,萬人坑的怨氣今晚就衝垮縣城。”他轉向關舒嫻,“你爸當年選了封印,我選填坑——有區別嗎?” 關舒嫻握刀的手在抖,刀尖卻穩穩指着守山人:“法給我。容的事,之後再說。” 守山人殘魂突然笑起來,笑聲帶起火星四濺:“晚了。契已,你現在退出,程三喜第一個而亡。” 程三喜僵在原地,兜里的硃砂袋無風自燃,青煙直衝他面門。赫東一把將他扯到後,手按在骨符中央:“我簽。” 灰燼轟然塌陷,出埋在地下的青銅匣。守山人殘魂化作流火,鑽進赫東左臂。皮表面浮現出和骨符一模一樣的紋路,正隨脈搏明滅。 王瞎子銅鈴重新響起,這次清脆得刺耳:“第二件法到手。下一個地點在殯儀館冷庫——伊藤先生,您祖父的《黑水手札》第三十七頁,寫的就是那兒。” 伊藤健笑容僵住。公文包里的羅盤“咔”一聲裂開細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