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304章 萬人坑的守陣人(1)
車燈掃過警示牌,赫東看清了坑邊那七個模糊人影的廓。他們的脖頸後都着一細長的銀針,針尾在夜中微微。 “停車。”赫東按住關舒嫻握方向盤的手。 轎車在距離坑邊十多米停下。程三喜突然捂住右耳,金從指間湧出,滴落在車座套上。他痛苦地蜷,嚨里發出抑的。 赫東迅速取出銀針,刺程三喜耳後位。金流淌速度減緩,卻在車地板上匯一個複雜的符號。 王瞎子推開車門,腰間銅鈴無風自響。他面向萬人坑方向,凹陷的眼窩似乎能看穿黑暗。“守陣靈蘇醒了。” 關舒嫻檢查了彈匣,將蒙古短刀別在腰後。“現在怎麼辦?” 赫東解開手腕的布條,鹿骨手串的裂紋已經蔓延到小臂皮。他推開車門,夜風裹挾着泥土和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 七個靈同時轉向赫東。他們的眼睛空無神,銀針隨着轉頭作微微偏移。程三喜掙扎着下車,金在地面流淌,與先前形的符號連接完整的薩滿符文。 王瞎子甩出七枚銅錢。銅錢準地釘每個靈眉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靈作停滯片刻,王瞎子卻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黑濺在枯草上。 “反噬……”王瞎子用袖口去角跡,“這些靈與地脈相連。” 赫東到手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裂紋正在向肘部延,皮下浮現青黑紋路。他看向程三喜,金已經覆蓋了半個薩滿符文。 關舒嫻舉槍瞄準最前方的靈。“需要爭取多時間?” “子時之前必須完封印。”赫東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他將鮮噴在鹿骨手串上,白從裂紋中迸發。 白中浮現出祖父跳神的殘影。那道虛影在萬人坑邊緣起舞,作僵卻充滿力量。七個靈開始抖,銀針在脖頸後嗡嗡作響。 程三喜跪倒在地,金如泉涌般注薩滿符文。符文亮起刺目芒,與赫東手串的白相互呼應。 “就是現在!”王瞎子強忍咳嗽喊道。 赫東向前邁步,每走一步都到裂紋在皮上蔓延。祖父的殘影與他重疊,手串發出的白越來越強烈。 第一個靈突然掙銅錢束縛,銀針從脖頸後彈出。關舒嫻扣扳機,子彈穿過靈口,卻只留下一個迅速癒合的空。 赫東加快腳步,白形護罩擋住靈的撲擊。他看見靈脖頸後的針孔正在滲出黑氣,那些黑氣在空中扭結鎖鏈形狀。 程三喜發出嘶吼,金形的符文離地浮起,附在七個靈表面。靈作變得遲緩,銀針重新回脖頸。 王瞎子又甩出七枚銅錢,這次銅錢嵌靈口。他咳出的黑更多了,山羊皮襖前襟染上深污漬。 赫東到手串變得滾燙,裂紋已經蔓延到肩膀。祖父的殘影逐漸淡去,白開始減弱。 關舒嫻換上新彈匣,連續擊阻礙靈前進。子彈打在靈上發出金石相之聲,效果微乎其微。 程三喜突然站直,金不再外流。他走向最近的那個靈,手對方脖頸後的銀針。 “祖父……”程三喜輕聲說道。 那個靈停止作,空的眼睛里閃過一微。程三喜的右耳不再滲出金,而是發出和的白。 赫東明白了什麼。他繼續向前,手串的白與程三喜耳部的白連接線。七個靈同時跪地,銀針自調整角度。 王瞎子艱難地走到赫東邊,從皮襖袋取出一個陳舊鼓槌。“還差最後一步。” 遠傳來教堂鐘聲。子時到了。 萬人坑底傳來沉悶的鼓聲,那聲音彷彿來自地底深。坑邊的泥土開始鬆,七個靈化作流鑽回地下。 程三喜癱倒在地,耳部的白漸漸熄滅。關舒嫻快步上前檢查他的脈搏,對赫東點頭示意無礙。 赫東手臂上的裂紋停止蔓延,但疼痛依舊強烈。手串的白完全消失,鹿骨表面出現更多細裂紋。 王瞎子用鼓槌輕敲地面,坑底的鼓聲回應般響起。“鎮魂鼓蘇醒了。” 關舒嫻扶起程三喜,看向深不見底的萬人坑。“剛才那些靈……” “是守陣人。”王瞎子收起鼓槌,“程家祖父用自己脈製造了這些守護靈,銀針既封印了他們,也讓他們與地脈相連。” 赫東手串,鹿骨傳來微弱震。“鎮魂鼓在坑底?” 王瞎子指向坑底:“鼓聲說明聖即將現世。但要拿到它,必須先通過守陣靈的考驗。” 程三喜虛弱地抬頭:“我聽見祖父的聲音……他說必須集齊三大家族的信。” 關舒嫻查看手機,屏幕顯示無信號。“伊藤健可能也在附近。” 赫東到手串突然發冷。他低頭看見鹿骨表面凝結了霜花,裂紋中滲出寒氣。 坑底的鼓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有力。伴隨鼓聲,坑邊浮現出新的薩滿符文,這些符文由冰晶構,在月下閃着冷。 王瞎子臉驟變:“不好,這是警示符文。伊藤健已經進萬人坑範圍。” 關舒嫻立即拔槍警戒,程三喜掙扎着站直。赫東將手串近口,骨的寒氣讓他打了個冷。 遠傳來引擎聲,兩道車燈刺破夜。轎車在警示牌前急剎,伊藤健獨自下車,手中捧着修復好的青銅羅盤。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伊藤健的皮質手套表面浮現冰晶,“鎮魂鼓終於蘇醒了。” 赫東向前一步,手串的寒氣與羅盤的冰晶在空氣中撞。程三喜耳部再次滲出,這次是鮮紅的。 王瞎子舉起鼓槌,坑底的鼓聲突然變得急促。萬人坑周圍的冰晶符文開始旋轉,形一個複雜的陣法圖形。 伊藤健冷笑:“守陣靈已經回歸地脈,現在沒人能阻止我取走鎮魂鼓。” 赫東到手串的寒氣順着手臂蔓延,所到之裂紋逐漸癒合。他看見程三喜的滴落在冰晶符文上,那些符文立刻變暗紅。 關舒嫻瞄準伊藤健的右:“放下羅盤,雙手抱頭。” 伊藤健無視警告,向前邁步。他腳下的冰晶符文碎裂,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聲響。 王瞎子揮鼓槌敲擊地面,坑底的鼓聲戛然而止。萬人坑陷死寂,連風聲都消失了。 程三喜突然指向坑底:“那裡有。” 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一點微弱的芒緩緩上升。那芒忽明忽暗,伴隨若有若無的鼓點節奏。 赫東的手串停止散發寒氣,裂紋完全癒合。鹿骨表面浮現出與坑底芒同步的紋路。 伊藤健加快腳步,青銅羅盤指針瘋狂轉。他距離坑邊只有五步遠時,地面突然裂開,七道銀從裂中出。 銀化作鎖鏈纏住伊藤健的四肢,青銅羅盤手飛出。他掙扎着想要掙,銀鏈卻越收越。 王瞎子放下鼓槌:“守陣靈還在,他們只是換了形態。” 赫東走向坑邊,看見那點芒已經升到半途。現在能看清那是個古老的皮鼓,鼓面刻畫著日月星辰圖案。 程三喜的在冰晶符文間流,組新的圖案。關舒嫻保持瞄準姿勢,警惕地注意四周靜。 伊藤健被銀鏈拖向裂,他最後看向赫東,眼中充滿不甘。“鎮魂鼓會選擇真正的主人……” 當伊藤健的影完全消失在裂中,銀鏈化作點消散。坑底的鼓繼續上升,最終懸浮在赫東面前。 赫東手鼓面,鹿骨手串與鼓同時發出共鳴。他到一暖流從手串傳,手臂上殘留的疼痛徹底消失。 王瞎子長舒一口氣:“它承認你了。” 程三喜耳部的傷口開始癒合,關舒嫻終於放下手槍。赫東輕輕鼓面,到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 鼓聲再次從坑底傳來,這次帶着歡快的節奏。萬人坑周圍的冰晶符文逐漸融化,夜恢復寧靜。 赫東握鼓槌,看向深不見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