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288章 鏡界迷途(1)
碎石滾落的轟鳴聲中,赫東拽着程三喜衝出崩塌的通道,關舒嫻隨其後。三人剛站穩,卻發現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對。 這不是他們來時的山林。無數鏡面錯落林立,形巨大的迷宮。每面鏡子都映出扭曲的鎮子景象,有些鏡中的房屋倒懸,有些街道上行走的人影被拉長變形。 “這是哪裡?”程三喜扶着鏡面息。 關舒嫻的蒙古短刀突然變得異常沉重。低頭查看,刀映出的不是的倒影,而是伊藤健正在程家老宅布置祭陣法的畫面。陣法紋路與鏡面迷宮的結構驚人相似。 赫東左手腕的鹿骨手串泛起紅,十六顆鹿骨依次亮起,指向迷宮深。 “跟我走。”赫東順着紅指引前進。 程三喜突然停住腳步。他在一面破碎的鏡子里看到了父親——程父被鐵鏈束縛在石柱上,乾裂,正努力說著什麼。 “爸!”程三喜撲到鏡前,鏡中影像卻突然消失。 關舒嫻的短刀再次發生變化。刀映出的畫面顯示,伊藤健正在用程父的繪製陣法核心。陣法與短刀之前應到的老宅陣法完全對應。 “伊藤健在用你父親的完儀式。”關舒嫻把刀展示給程三喜看。 赫東的鹿骨手串紅更盛。他們跟隨指引在鏡面迷宮中穿行,鏡中不時閃過1943年的片段。程三喜看到年輕的父親被日軍押送進地下工事,看到伊藤健的祖父迫程父解讀薩滿符文。 “原來我父親是被迫的。”程三喜聲音發。 他們來到一面古鏡前。這面鏡子比其他鏡子都要古老,鏡框上的青銅已經氧化發黑。鹿骨手串的紅集中照在鏡面上。 赫東手鏡面,鏡中立即顯現出清晰的畫面:1943年冬天,程父修改日軍繪製的鏡界封印,在最後關頭故意留下破綻。他被發現後,伊藤健的祖父啟不完全的封印,程父被意外吸鏡界。 “他不是被困,是主留下的。”關舒嫻看出關鍵,“你父親在破壞儀式。” 鏡中畫面繼續播放:程父在鏡界中不斷移,在每個時空錨點留下線索。他衰老的速度明顯慢於現實世界,但眼神中的疲憊與日俱增。 程三喜一拳砸在鏡面上:“我們必須救他出來。” 赫東仔細觀察鏡界結構:“這些鏡子不是反,是連接不同時空的窗口。你父親被困在時間循環里。” 關舒嫻的短刀突然發出警告的震。刀映出伊藤健已經完祭陣法,正通過程家老宅的鏡子窺視他們。 “他看得見我們。”關舒嫻握刀柄。 鏡面迷宮的路徑開始變化,原本通暢的道路被新出現的鏡子堵死。伊藤健在遠程控迷宮結構。 赫東的鹿骨手串提供着唯一可靠的指引。紅在變幻的迷宮中始終指向一個方向。 他們來到迷宮中心,這裡矗立着七面形狀各異的古鏡,排列方式與黑水流域的七萬人坑位置吻合。每面鏡子都映出程父在不同時期的影像。 “七煞鎖魂陣。”赫東認出了這個布局,“伊藤健在模仿地下萬人坑的格局。” 程三喜跑到一面映出中年父親的鏡前:“爸,能聽見嗎?” 鏡中的程父突然抬頭,目聚焦在程三喜上。他翕,重複着同一個口型。 “他在說‘快走’。”關舒嫻解讀道。 赫東注意到程父的手在鏡中比劃着薩滿符文。那是一個警告的符號。 鹿骨手串的紅突然變得刺眼。十六顆鹿骨同時發熱,赫東到一力量順着手腕蔓延全。 “手串在吸收鏡界的能量。”赫東嘗試控制這力量。 關舒嫻的短刀自主出鞘,懸浮在七面古鏡中心。刀尖向下,指向地面一個不起眼的符文。 程三喜蹲下檢查那個符文:“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標記。” 赫東將鹿骨手串近符文。手串紅與符文產生共鳴,七面古鏡中的程父影像開始同步。七個不同年齡的程父同時指向迷宮某個方向。 “他們在指引出口。”關舒嫻說。 伊藤健的聲音突然在迷宮中回:“很人的重逢,可惜你們都要留在這裡了。” 四周的鏡面接連裂,碎片如雨點般飛濺。關舒嫻揮短刀格擋,刀與鏡片撞出火花。 赫東將程三喜護在後,鹿骨手串在空氣中劃出紅軌跡。飛近的鏡片在紅中化為末。 “伊藤健的真不在這裡。”關舒嫻判斷,“他在通過祭陣法遠程控。” 程三喜突然沖向其中一面古鏡:“爸在告訴我們什麼。” 鏡中的程父用力拍打鏡面,手指在霧氣上畫出一個複雜的符號。那是薩滿文獻中記載的鏡界出口標記。 赫東記起祖父的筆記:“找到對應現實世界的錨點,就能打開出口。” 鹿骨手串的紅開始閃爍,顯示能量即將耗盡。關舒嫻的短刀也出現裂痕,刀映出的畫面變得模糊。 “必須儘快決定。”關舒嫻看向赫東,“是尋找出口離開,還是繼續尋找程父?” 程三喜看着鏡中衰老的父親,眼神掙扎。最終他咬牙道:“先離開。我父親犧牲自己就是為了阻止儀式,不能讓他白白付出。” 赫東點頭,將鹿骨手串按在程父畫出的符號上。紅注符號,七面古鏡同時震。迷宮的牆壁開始明化,顯出外面的山林景象。 “出口打開了!”程三喜喊道。 伊藤健的怒吼通過鏡面傳來:“你們逃不掉的!” 剩餘的鏡子瘋狂旋轉,試圖封鎖出口路徑。關舒嫻揮刀劈開擋路的鏡面,刀的裂痕不斷擴大。 赫東拉着程三喜沖向逐漸小的出口。在即將踏出鏡界的瞬間,赫東回頭看了一眼。 七面古鏡中的程父都在微笑,同時向他們揮手告別。最年輕的那面鏡子里,程父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程三喜看懂了那句話,眼淚終於落下。他父親說的是“好好活”。 他們衝出鏡界,重新回到山林中。後的鏡子迷宮瞬間崩塌,化作一地碎片。 關舒嫻的短刀終於承不住,刀斷兩截。撿起斷裂的刀尖,發現部刻着細小的薩滿符文。 赫東的鹿骨手串失去澤,十六顆鹿骨中有三顆出現裂紋。但他到多了一陌生的力量,那是鏡界殘留在他的能量。 程三喜跪在地上,手中握一片古鏡碎片。碎片里,他父親的影漸漸淡去,最後消失前,留給他一個欣的笑容。 “他一直在等這一天。”程三喜輕聲說,“等有人能理解他的犧牲。” 赫東向程家老宅的方向。祭陣法的紅衝天而起,與鏡界崩塌的能量產生共鳴。 “伊藤健的儀式還在繼續。”赫東說,“他找到了其他能量源。” 關舒嫻檢查短刀斷口的符文:“這些符文與我留下的筆記一致。我可能知道伊藤健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程三喜站起,乾眼淚:“那就去阻止他。這是我父親未完的事。” 山林中的風突然變冷,遠傳來烏的聲。三人看着彼此,明白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