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252章 地下工事的幻影(1)
赫東在墜落中猛地扭,腰間的硃砂繩勒進皮。程三喜的驚呼從上方傳來,但聲音被岩壁撞聲吞沒。他重重砸在金屬平台上,塵土飛揚。 熒棒從口袋滾出,幽綠芒照亮了狹窄空間。牆壁布滿銹跡,殘留着日文標識。芒掃過牆面時,赫東呼吸一滯——斑駁的混凝土上印着數個清晰的手印,指間殘留着黑粘。 “東子!”程三喜的聲音過無線電斷斷續續,“你怎麼樣?” 赫東撐起子,腕骨傳來劇痛。他剛要回應,影里突然出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他脖頸。熒棒滾到牆角,映出來人褪的地質隊制服。 “程三喜?”赫東掙扎着去銀針,“你怎麼下來的?” 對方手指猛然收,指間滲出黑菌。赫東的左眼刺痛,看清這張臉皮下蠕的異。他猛地抬肘擊向對方肋下,另一隻手出銀針。 腕間嵌的骨片突然發燙,迸發出紅。幻影程三喜的臉皮瞬間腐爛落,出森白骷髏。赫東趁機將銀針刺其眉心,菌卻順着針尾纏上他手臂。 “東子別那面鏡子!”程三喜的嘶吼從頭頂裂傳來,“那是個陷阱!” 赫東轉頭看向岩壁。鑲嵌在混凝土中的半塊殘鏡映出他的影,鏡面突然波,浮現出伊藤健冷的臉。鏡中人的角咧開非人的弧度。 菌已纏到赫東手肘,皮傳來灼痛。他咬牙拔出第二銀針,刺自己小臂。黑順着針孔湧出,菌遇即焚。 “下面什麼況?”關舒嫻的聲音介無線電,“無人機顯示你生命征異常!” 赫東盯着鏡中伊藤健的影像:“發現日軍工事,有神污染源。程三喜被複制了。” “不可能!”程三喜在上方喊,“我一直在拉繩子!” 鏡中的伊藤健突然開口,聲音重疊着鼓點:“赫先生,喜歡我為你準備的劇場嗎?” 赫東猛地將沾的銀針扎向鏡面。裂紋蔓延的瞬間,鏡中影像扭曲祖父七竅流的臉。地下鼓聲驟然加劇,震得金屬平台嗡嗡作響。 “共鳴在鏡子里!”赫東對着無線電喊,“這面鏡子是第二個聲源!” 關舒嫻的指令夾雜着電流聲:“已定位你的坐標,結構掃描顯示下方有大型空。能安全移嗎?” 赫東扯斷手臂上的菌殘骸。骨片紅與鏡中邪氣對抗,在空氣中迸出火花。他忽然注意到鏡框刻着伊藤家族家紋,紋路中嵌着細小的黑晶。 “關隊,檢查無人機影像。”赫東用銀針刮取晶樣本,“鏡框材質與程三喜傷口裡的怨毒結晶相同。” 程三喜突然慘:“繩子被什麼東西咬斷了!” 赫東腰間的硃砂繩驟然鬆。他撲向鏡面,在徹底墜落前將銀針扎進鏡框隙。鏡面應聲碎裂,出後方漆黑的通道。 鼓聲戛然而止。無線電里傳來關舒嫻急促的指令:“赫東?回應!” 赫東抓牢鏡框殘邊緣,碎玻璃割破手掌。滴進黑暗,下方傳來詭異的吮吸聲。他藉著骨片紅看清底部——無數白骨堆疊山,每頭骨眼窩中都生長着發菌類。 “發現萬人坑主。”赫東息着向上攀爬,“伊藤健用鏡子做傳導,把怨毒聚焦到程三喜上。” 程三喜的聲音帶着哭腔:“我胳膊上的黑印在擴散!” 王瞎子的聲音突然切頻道:“小子,用你腕骨里的東西。那是雷擊鹿骨,能破虛妄。” 赫東猛地握左手,嵌皮的骨片發出灼熱。他借力翻回平台,踹開再度聚攏的菌。殘鏡碎片中映出無數個扭曲的程三喜,正同步抬起雙手。 “程三喜,現在聽我說。”赫東撕下袖纏住流的手掌,“你傷口裡的怨毒與鏡子共振。我要你對着無線電唱滿族神歌,隨便哪首都行。” “我五音不全啊!” “就要你不調。”赫東用銀針在金屬地面畫出符,“跑調的聲音能干擾共振頻率。” 程三喜破音的歌聲過無線電傳來時,鏡中幻影果然出現瞬間僵直。赫東趁機將全部骨片按進鏡框裂,紅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鏡中的伊藤健影像開始扭曲:“沒用的,赫先生。你們早已在陣中……” 赫東砸碎最後一塊鏡面:“你犯了個錯誤——不該用我爺爺的臉。” 骨片紅暴漲,映出鏡後通道深的事——一面矇著人皮的青銅鼓正在自主震,鼓槌是半截森白骨。 關舒嫻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赫東,我們找到口了!堅持住!” 赫東看向通道深。鼓面人皮上浮現出祖父臨終前的面容,開合著重複某個音節。他忽然明白那面鏡子不僅是共鳴,更是監視孔。 “關隊別進來!”赫東對着無線電喊,“伊藤健能通過鏡子看到我們所有行!” 程三喜的跑調歌聲突然中斷:“東子!你後平台在塌陷!” 金屬平台劇烈傾斜,赫東向通道口。他徒手抓住邊緣時,看見真正的程三喜正從上方裂降下來,腰間纏着新的救援繩。 “撐住!”程三喜拋出繩套,“我帶了雄黃!” 赫東抓住繩套的瞬間,平台徹底崩塌。兩人一同墜向通道深,雄黃在空中炸開金黃霧團。 霧散時,他們落在人皮鼓前。鼓面祖父的臉孔流下兩行淚,骨鼓槌自主敲擊出送葬的節奏。 程三喜抖着舉起硃砂罐:“科學解釋不了這玩意兒……” 赫東按住他手腕:“別。這鼓連着程三喜的心跳。” 鼓聲節奏突然與程三喜的心跳同步。他痛苦地捂住口,黑從指滲出。赫東猛地扯過程三喜的醫療包,將鎮靜劑注進他頸脈。 鼓聲驟停的剎那,赫東看清鼓槌末端連着的菌——它們延進黑暗,另一端沒程三喜傷的右臂。 “鏡像污染。”赫東割斷那些菌,“伊藤健把你的傷口做了活共鳴。” 程三喜癱在地,心跳逐漸平穩。赫東抬頭向墜落,關舒嫻的無人機正懸停在通道口,螺旋槳攪着污濁的空氣。 “關隊,需要紫外線燈。”赫東掉臉上的污,“菌畏。” 無人機降下裝備包時,赫東注意到人皮鼓部閃着金屬澤。他小心劃開鼓面邊緣,出藏在裡面的青銅鏡——與關舒嫻父親失蹤前寄回的那面完全相同。 鏡面映出他蒼白的臉,隨即浮現出伊藤健站在別墅區地面的影像。這個日本商人正彎腰拾起半枚銅鈴,那是王瞎子給赫東的法。 伊藤健對着鏡頭微笑:“赫先生,我們終於面對面了。” 赫東猛地砸碎青銅鏡。碎片割破他的指尖,滴在人皮骨上,竟被迅速吸收。 通道深傳來王瞎子的鈴鐺聲,由遠及近。老人嘶啞的呼喊在岩壁間回:“快出來!七煞陣要轉了!” 赫東拽起虛弱的程三喜,將紫外線燈對準通道深。菌在強下蜷燃燒,出被掩蓋的鋼製樓梯。 他們攀爬時,整座工事開始劇烈震。混凝土碎塊從頭頂落下,砸在那面人皮鼓上,發出最後的哀鳴。 爬上地面時,赫東看見王瞎子正站在裂邊緣搖銅鈴。老人空的眼窩對着夜空:“子時到了,百鬼要出行了。” 關舒嫻跑過來接過程三喜,醫療兵立刻上前理傷口。指向遠別墅:“熱源突然全部聚集在三號樓,結構掃描顯示地下有大型金屬在移。” 赫東向黑暗中廓模糊的別墅群。腕間骨片突然發燙,形指向的灼痛。 王瞎子的銅鈴突然裂兩半。老人空的眼窩流出黑:“他醒了……那個被鎮在七煞陣眼裡的東西。” 程三喜在擔架上虛弱地抓住赫東的手腕:“安全帽……那頂安全帽在我掉下去時就不見了……” 赫東突然想起鏡中伊藤健彎腰拾起的件。那不是銅鈴,而是沾着黑的橙安全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