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243章 陰穴中的血色儀式(1)
赫東一把拉起癱在地上的程三喜,關舒嫻已經發了車子。“去西山!快!”胎碾過尚未完全凝固的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車載導航失靈,屏幕一片雪花。赫東攤開手掌,那道由跡勾勒出的鼓形紋路發燙,像是指南針一樣牽引着他的知方向。 “往左!”赫東憑着直覺喊道。關舒嫻猛打方向盤,吉普車衝上一條荒廢多年的運煤小路。程三喜手忙腳地拭着他那些寶貝銀針,針尖上的硃砂大多黯淡無。“怨氣太濃,針都蔫了。”他嘟囔着,試圖將一微弱的氣渡針。 車停在一個巨大的礦口前。鐵軌早已鏽蝕斷裂,歪斜的礦車半埋在泥土裡。口像一張沉默的巨口,往外滲着縷縷的黑霧,空氣冰冷粘稠,帶着鐵鏽和某種腐敗的甜腥味。 關舒嫻的戰手錶發出急促的蜂鳴,錶盤數值瘋狂跳,最終定格在一個駭人的紅數字上,遠遠超出安全閾值。更令人心驚的是,錶盤玻璃下竟浮現出用畫就的模糊七星圖案,那痕迹新鮮得彷彿剛剛烙印上去。 “是王瞎子的手筆。”赫東盯着那圖案,“他在用最後的力量給我們指路,或者……警告。” 程三喜出一銀針,小心翼翼探向口。針尖距黑暗尚有寸許,便像撞上無形壁壘,猛地彈飛出去。針尾包裹的硃砂噗地一聲散開,化作幾滴暗紅的珠,滾落在地。 赫東從懷中掏出那面殘鏡。鏡面裂紋錯,此刻卻異常平靜。他深吸一口氣,將一微弱的薩滿之力注其中。鏡面如水波般漾開來,深的景象驟然清晰——伊藤健背對着他們,站在這礦的某,一西裝與周遭環境格格不。他手中持着一枚古舊銅鈴,正有節奏地搖晃。鈴聲過鏡面傳遞出來,喑啞而詭異。 銅鈴聲中,六個僵的影正隨着鈴聲作。它們皮青灰,作滯,額頭上刻着複雜的黑符文,每一筆都深可見骨。它們圍繞着一個簡陋的石台移,台上空無一,但空氣中卻震着無形的鼓聲,與它們的步伐準契合。 赫東的呼吸一滯。他猛地抬頭,將殘鏡映出的符文與礦口岩壁上的痕迹對比。熒棒冷白的線下,岩壁布滿了深刻的抓痕,縱橫錯,絕而瘋狂。那些抓痕的走向、弧度,與鏡中行額頭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這些不是抓痕……”赫東的聲音乾,“是符文的母本。伊藤健在復刻某種東西,用人……用這些行做筆,用這礦做捲軸。” 關舒嫻舉槍的手穩如磐石,槍口在口黑暗與赫東手中的殘鏡間移,尋找着本不存在的擊角度。“他在裡面。我們怎麼進去?”闖顯然不行,那彈飛銀針的氣壁壘就是最好的證明。 程三喜趴在地上,耳朵着冰冷的地面。“底下是空的,有很多東西在走……不像活人的腳步聲。”他臉發白地抬起頭,“還有鈴鐺聲,很多鈴鐺聲,不止一個。” 赫東握殘鏡,鏡面持續映出的儀式場景。他看到伊藤健停下搖鈴,俯從石台下取出一件東西——正是王瞎子從不離的那串銅鈴鐺,七個鈴鐺如今黯淡無。伊藤健將它們隨意地扔在腳邊,像是丟棄垃圾。 “他抓住了王瞎子,奪走了法。”赫東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鏡中景象再次變化,行的作變得更加同步,它們額頭的符文開始發出幽暗的紅,與岩壁上的“爪痕”產生共鳴,整片礦區域的地氣都開始紊躁。 “不能直接進去。”赫東做出決定,他將殘鏡對準口深,試圖看得更遠。“這氣壁壘是儀式的一部分,強行突破會立刻被他察覺。這鏡子……或許能幫我們看得更清楚些,找到儀式的節點或者弱點。” 他集中神,殘鏡上的裂紋彷彿活了過來,緩慢遊。鏡掃過岩壁,那些深刻的痕迹在鏡中顯現出不同的彩,有的地方幽暗,有的地方則泛着危險的紅暈。 “他在取地脈里的怨氣,通過這些符文導行。”赫東解讀着鏡中信息,“行是容,也是放大。最終所有這些力量都會匯向那個石台……那上面缺了東西。” “缺了什麼?”關舒嫻追問,目銳利。 “鼓。”赫東吐出兩個字,“鎮魂鼓。但那石台上現在只有鼓的‘影子’,真正的鼓不在這裡。伊藤健在用這個儀式定位,或者……召喚。” 程三喜突然抓住赫東的胳膊,指向鏡面一角。“看那行的臉!” 赫東調整鏡子的角度。一行正好轉向口方向,它的臉在鏡中放大。雖然大部分面容已腐爛變形,但依稀能辨認出某些悉的特徵——高聳的顴骨,深陷的眼窩。程三喜的聲音帶着抖:“那是……李老栓?前年失蹤的那個采參人……他,他是我爺爺當年用針救過的人!” 就在這時,鏡中的伊藤健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他的視線並未投向口,而是準地落在了赫東手中的殘鏡上,彷彿能過鏡面看到窺視者。他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緩緩舉起手中的銅鈴。 “他發現我們了。”赫東低吼。 伊藤健手腕猛地一抖。 叮鈴——! 尖銳刺耳的鈴聲並非從鏡中傳出,而是直接炸響在礦外的空氣中,穿耳,直抵腦海。關舒嫻和程三喜同時悶哼一聲,捂住耳朵,臉上出痛苦的神。 赫東腕間的鹿骨手串發出強烈的藍,堪堪抵住這無形的音波攻擊。但他手中的殘鏡卻劇烈震起來,鏡面里的景象開始扭曲、破碎。 更大的異變隨之發生。礦岩壁上,那些麻麻的符文抓痕,像是被鈴聲賦予了生命,開始蠕。暗紅的順着痕迹流淌,越來越亮,最終在岩壁上連接一個巨大而邪異的完整圖案——那是一個倒轉的七星陣,每一顆“星”的位置,都對應着一行所在的方位。 紅暴漲,將口外的三人徹底籠罩。 鈴聲餘音未散,伊藤健的聲音藉助某種法,直接在三人耳邊響起,帶着一戲謔的讚賞:“窺探,是薩滿最無用的德。既然來了,何必躲在暗?我的儀式,正缺幾位夠分量的觀眾。” 礦深的黑暗開始翻湧,沿着那條被紅標記的路徑,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