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56章 血色出口(1)
那倒灌的冷風裹着濃烈的腐臭,猛地拍在四人臉上。赫東握銅鏡的手背瞬間青筋暴起。出口的亮就在這陣風中驟然轉暗,昏黃得如同風中殘燭。 就在線明滅的剎那,赫東下意識地看向手中的銅鏡。昏黃的鏡面不再映照出通道的黑暗,而是扭曲着浮現出無數張人臉!那些面孔堆疊,五扭曲變形,充滿了痛苦與怨毒,赫然正是族譜照片里那些穿着舊式服裝的守人的模樣! “鏡子里!”赫東的聲音因過度驚駭而嘶啞。 幾乎同時,程三喜別在領上的銀針毫無徵兆地發出尖銳的嗡鳴,劇烈震。關舒嫻握着的戰手電“啪”地一聲裂開來,玻璃碎片混合著細小的電火花濺在兩側石壁上,唯一的源徹底消失,只有赫東手中那面映照着鬼臉的銅鏡散發著詭異微。 黑暗和混中,王瞎子乾瘦的手猛地探過來,將一枚冰冷堅的銅錢暴地塞進赫東因驚愕而微張的裡。 “含住!別讓氣!”王瞎子的嘶吼聲在狹窄空間里炸開,帶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銅錢的金屬腥味和冰涼的讓赫東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閉,用舌頭抵住那枚銅錢。脊柱的灼痛和的虛弱還在持續,但一強烈的危機強行下了這些不適。鏡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彷彿要掙鏡面的束縛,向他撲來。 “是守人……他們堵在出口!”赫東艱難地含着銅錢說道,聲音模糊不清。 “用鏡子照他們!”王瞎子急促地喊道,同時從腰間解下一個銅鈴鐺,警惕地對着前方的黑暗。“這些東西靠氣聚形,銅鏡能破它們的虛影!” 程三喜已經拔出了他的桃木,擋在赫東前。關舒嫻扔掉了損壞的手電,反手出了別在戰腰帶上的蒙古短刀,刀在銅鏡微下反出一點寒芒。 赫東深吸一口氣,那枚銅錢硌在他的牙齒上。他雙手用力握住銅鏡的手柄,將鏡面穩穩地對準前方出口的方向。他不再去看鏡中那些駭人的鬼臉,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鏡本,集中在那從祖父那裡繼承而來的、至今仍覺陌生的力量上。 鏡面微似乎凝實了一些。前方黑暗中,約傳來一陣陣抑的、非人的嘶嘶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鏡灼傷。 “有用!”程三喜低呼。 但下一刻,那嘶嘶聲陡然變得尖銳,匯一無形的衝擊,猛地撞向四人。冷的氣息如同實質般來,帶着令人作嘔的腐臭和深骨髓的惡意。 赫東首當其衝,握着銅鏡的手臂劇烈一震,鏡面芒急劇閃爍,鏡中的鬼臉變得更加狂扭曲。他到一冰冷的寒意順着鏡柄試圖鑽他的手臂,裡含着的銅錢卻微微一熱,將那寒意阻隔在外。 “東子,頂住!”程三喜喊道,同時將幾銀針甩向黑暗,銀針彷彿沒泥潭,毫無聲息。 關舒嫻揮短刀,刀鋒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破空聲,似乎暫時退了某種看不見的靠近。“數量太多了!鏡子能撐多久?” 王瞎子搖了手中的銅鈴。鈴聲並不清脆,反而沉悶喑啞,卻奇異地讓那冷的迫稍稍一滯。“銅鏡治標不治本!它們和你們赫連氏的因果太深,是照沒用!得找到頭兒!” 頭兒?赫東的心猛地一沉。鏡子里這些扭曲的面孔,都是他的先輩,因守的職責而化為地縛靈,怨念深重。他們的“頭兒”…… 他的目死死盯住瘋狂晃的鏡面,在那些痛苦翻滾的面孔中艱難地搜尋。脊柱的灼痛再次襲來,這一次,痛楚中卻夾雜着一奇異的牽引,彷彿在指引着他。 找到了! 在無數重疊的鬼臉中央,有一張面孔相對清晰。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臉,面容枯槁,眼神卻異常空,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發黑的勒痕。其他的鬼臉似乎都在圍繞着它,以它為中心。 就是那個! 赫東幾乎能覺到祖父留下的鹿骨手串在發燙。他不再試圖用銅鏡的芒去驅散所有鬼影,而是集中全部意念,將鏡聚焦向那張有着勒痕的臉! “呃啊——!” 一聲絕非人類能發出的凄厲慘從鏡中猛地發出來,震得整個通道嗡嗡作響。那張中心鬼臉猛地扭曲,空的雙眼中發出強烈的怨毒與痛苦。 所有的鬼臉隨之瘋狂躁,風大作,腐臭氣息濃烈到極點。出口那點微弱的亮幾乎被徹底淹沒。 赫東到巨大的力量通過銅鏡反噬回來,衝擊着他的手臂和臟。他嚨一甜,一腥氣湧上,卻被他死死含着銅錢了下去。他的手臂劇烈抖,幾乎要握不住銅鏡。 “它要拚命了!”王瞎子大吼,猛地將手中的銅鈴砸向前方黑暗。銅鈴在空中發出一聲響,彷彿撞上了什麼。 程三喜急忙扶住赫東搖搖墜的。關舒嫻則一步踏前,短刀橫斬,護在赫東前。 鏡中,那張中心鬼臉在銅鏡芒的持續照下,開始變得不穩定,彷彿煙霧般扭曲晃,它周圍的鬼臉也隨之變得稀薄了一些。但那怨毒的氣息卻更加尖銳。 赫東咬着牙,汗水從額頭落,滴進眼睛里又又疼。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這面祖父留下的銅鏡正在劇烈消耗着他的氣力,甚至可能是生命力。 就在他覺手臂即將斷裂,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那張中心鬼臉空的眼睛突然與他對上。 一瞬間,赫東的腦子“嗡”的一聲,無數混破碎的畫面強行湧他的腦海: 昏暗的油燈下,一個穿着薩滿神袍的背影正在劇烈咳嗽,地上有深的跡……正是他的祖父! 冰冷的雨夜,一片被挖開的泥濘坑窪,坑底約可見森白骨骸,幾個穿着舊式工裝、眼神麻木的人影正機械地將一拖坑中……那些人的臉,就是鏡中的守人! 最後,是一面巨大的、矇著某種皮的鼓,鼓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懸浮在無盡的黑暗虛空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迫…… 畫面戛然而止。 赫東猛地了一口氣,彷彿剛從水裡被撈出來。鏡中的鬼臉似乎也因這瞬間的奇異連接而停滯了躁。 “赫東?”關舒嫻察覺到他的異樣,急聲問道。 “……萬人坑……鎮魂鼓……”赫東息着,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詞。那些畫面破碎卻清晰,尤其是最後那面鼓,讓他從靈魂深到戰慄。 王瞎子聞言,臉驟變:“他們想用怨氣沖開封印?!” 就在這時,或許是赫東瞬間的分神減弱了銅鏡的力量,或許是那中心鬼臉意識到了什麼。鏡中所有守人的虛影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充滿不甘的尖嘯,然後猛地向後收,如同退般迅速消失在鏡面深。 前方出口那微弱的亮重新穩定下來,雖然依舊昏暗,卻不再閃爍。那令人窒息的冷力和腐臭氣息也如同幻覺般驟然消退。 通道里只剩下四人重不一的息聲。 赫東手臂一,銅鏡差點手落下,被程三喜一把扶住。他吐出裡的銅錢,銅錢表面竟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黑。一強烈的虛席捲了他,他幾乎站不穩。 “走了?”關舒嫻仍保持着戒備姿勢,短刀橫在前,警惕地盯着恢復“正常”的出口。 王瞎子側耳傾聽片刻,凹陷的眼窩對着出口方向。“暫時退了。但它們盯上你了,赫家小子。”他轉向赫東,“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赫東靠在程三喜上,努力平復呼吸,那些混的畫面還在他腦中盤旋。“我看到……爺爺吐……還有他們填萬人坑的場景……最後是一面很大的鼓,飄在黑暗裡。” 王瞎子的臉更加凝重。“果然是鎮魂鼓。它們被當年的怨氣束縛,又被鼓的力量鎮,如今應到你這位正統繼承人的氣息,怕是激起了變故。”他頓了頓,“出口就在前面,先出去再說。這裡還不安全。” 程三喜攙着赫東,關舒嫻收起刀,撿起地上損壞的手電殘骸看了看,無奈扔掉。四人再次向著那點微挪腳步,這一次,步伐更加沉重。 他們很快走到了出口。那並非通往外界,而是一個更加寬闊的地下空間口,亮是從裡面出的,是一種冰冷的、泛着青白的,像是某種特殊的礦石發出的。 站在口,可以看到裡面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遠約有流水聲傳來。 王瞎子率先邁,他的破皮襖消失在青里。程三喜攙着赫東隨其後。 就在赫東一步過口的瞬間,他手腕上的鹿骨手串毫無徵兆地驟然收,勒得他腕骨生疼。同時,他到收藏的、那面剛剛使用過的銅鏡,鏡面突然變得冰冷刺骨,凍得他口一。 他猛地回頭看向剛剛走出的狹窄通道,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空的眼睛正在緩緩閉合。 程三喜察覺到他停頓。“怎麼了?” 赫東轉回頭,看向前方泛着詭異青的巨大石窟,水流聲在空曠中回。 “沒什麼。”他低聲說,握了口的銅鏡,那冰冷的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