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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26章 雪原異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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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東的呼吸卡在嚨里,每一次吸氣都帶着冰碴刮過氣管的刺痛。左手死死攥着那截冰冷堅的脊椎骨,骨節硌得掌心發麻。手腕上空的,鹿骨手串徹底碎裂的彷彿還殘留着,帶來一陣虛弱的鈍痛。他勉強撐起上半,目掃過覆蓋薄雪的岩石平台,深不見底的幽暗環繞四周,頭頂是不到盡頭的積雪峭壁,死寂得令人心頭髮慌。唯有他自己重艱難的息聲在空曠中回。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他猛地屏住呼吸,側耳細聽。不是風聲,也不是落雪。一種極其輕微、帶着某種粘稠質的“沙沙”聲,斷斷續續,若有若無,像是……某種沉重的東西在雪地上拖行。 就在他凝神捕捉那聲音來源時,左手攥着的脊椎骨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 赫東心頭劇震,猛地低頭。冰冷的骨頭在他掌心輕輕跳,如同活微弱的心搏。更讓他瞳孔收的是,那些死死纏繞、釘穿骨頭的黝黑鐵鏈,連同銹跡斑斑的骨釘,在清冷線下,竟悄然泛起一層極其暗淡、近乎凝固般的暗紅!那紅,不是反,更像是從鐵鏽深、骨釘隙里自己滲出來的! “沙沙……沙沙沙……” 聲音清晰了些,就在前方不遠的雪地上。 赫東強嚨里的腥味,掙扎着完全站起來,雙還有些虛浮。他循着聲音,目投向平台邊緣那片相對平整的積雪。 雪是潔白的,覆蓋著薄薄一層。但就在這片白之上,赫然出現了數道蜿蜒的暗紅痕迹! 那痕迹如同被潑灑的巨大滴拖拽而過,又像某種龐大生的爬行軌跡,深深嵌雪層,邊緣的雪被浸染出一種不祥的污濁。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移!極其緩慢地,朝着陡峭山壁的某個方向,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無聲地“爬行”着,最終匯聚到山壁底部一塊突兀凸起的巨大黑岩石下方,消失不見。 七道。赫東心頭默數,寒意比周遭的空氣更刺骨地鑽進骨髓。這詭異的景象,絕非自然形!那暗紅軌跡的,與他手中脊椎骨上鐵鏈泛起的詭異紅,如出一轍! “赫東……”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信號不良的電流雜音,突兀地鑽進他耳中。 赫東渾一僵,猛地環顧四周。空無一人!只有冰冷的山壁和死寂的雪。 “東……子……”聲音又響了一次,帶着程三喜那特有的、因為張而發尖的調子,卻縹緲得如同幻覺。 是幻聽?還是三喜也掉進來了?赫東攥了脊椎骨,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骨頭上傳來的冰冷和細微震無比真實,提醒他剛才的遭遇絕非夢境。他嘗試着在心底呼喚:“三喜?是你嗎?” 沒有回應。那幻聽般的聲音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然而,就在他試圖再次應時,一截然不同的、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波,從左手握的脊椎骨深傳遞出來!不是之前指引方向的古老脈,而是一種……共鳴?一種指向的震,正清晰地指向山壁下那七道暗紅痕迹匯聚的黑岩石! 這截被封印的祖父殘骸,在主應那詭異的暗紅痕迹! 赫東的心臟在腔里沉重地撞擊。是封印的力量在作祟?還是祖父殘魂深殘留的本能,在向他示警,或者……指引? 那七道暗紅痕迹,如同通往未知深淵的標記,散發著濃烈的不祥氣息。它們指向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這長白山秘境真正的核心區域,是祖父殘魂被錮、被吞噬的源頭,也可能潛藏着那面邪鼓更深的秘。 追蹤過去,意味着主這未知的、明顯充滿惡意的陷阱。前方等待他的,可能是比邪鼓部更恐怖的景象,是徹底湮滅的危險。 放棄?帶着這截脊椎骨殘骸,尋找其他可能的出路?可祖父的殘魂就在這骨頭裡,虛弱不堪,那暗紅痕迹和骨頭的共鳴如此清晰,這很可能是唯一能找到答案、甚至救回祖父殘魂的線索!一旦錯過,可能再無機會! 赫東的目死死鎖定在山壁下那塊吞噬了暗紅痕迹的黑岩石上。脊椎骨在他掌心持續傳來微弱卻堅定的共鳴震,如同無聲的催促。刺骨的寒風捲起細碎的雪沫,扑打在他臉上,帶來一陣麻木的刺痛。 他緩緩抬起左手,將那截泛着不祥紅的脊椎骨舉到眼前。冰冷的骨節在清冷線下顯得格外慘白,鐵鏈和骨釘上的暗紅芒如同活般緩緩流轉。他右手下意識口袋,那裡有幾用特殊藥水浸泡過的銀針——既是醫科生的習慣,也是他索出的、能短暫通或安的手段。 追蹤,還是放棄? 程三喜那幻聽般的呼喊還在耳邊殘留着尾音。王瞎子驚恐的“骨卜凶!大凶!”如同警鐘在腦中迴響。祖父最後消失在那片猩紅裂痕中的慘白影,清晰地烙印在記憶深。 赫東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痛。他猛地將脊椎骨攥回手心,那冰冷的和清晰的共鳴瞬間倒了所有猶豫。他邁開腳步,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一步,又一步,朝着山壁下那塊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岩石,堅定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