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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14章 血色裂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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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東的指尖到了鎮魂鼓上那道猙獰的裂痕邊緣。冰冷的像針扎一樣刺,但接着,一難以忍的灼熱猛地從他左手腕上發!那串沉寂的鹿骨手串彷彿瞬間被投熔爐,每一顆骨珠都滾燙起來,部那些細微的裂痕,驟然迸出刺目的紅! 紅如同有生命的水,猛地擴散開來,瞬間吞噬了地窖里本就昏暗的線。程三喜驚恐的哭喊聲剛衝到嚨口,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徹底消融在這片詭異的紅里。他徒勞地張着,臉上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裂痕深,那片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中,景象陡變!不再是之前瘋狂抓撓、撕扯的怨靈手掌。無數只半明、廓模糊的手掌,如同水草般從黑暗深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它們不再雜無章地攻擊,而是齊刷刷地抬起,所有的手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地窖深,靠近後牆的位置! 就在紅發的同一剎那,王瞎子腰間懸挂的七個銅鈴中,最靠近他左側的那一個,毫無預兆地發出一聲刺耳的鳴!不是鈴舌撞擊的清脆聲響,而是像部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那個小巧的黃銅鈴鐺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叮叮噹噹地濺落在地面的塵土裡。 王瞎子劇震,悶哼一聲,山羊皮襖下的手閃電般按向腰間。炸裂的銅鈴位置,只剩下禿禿的掛繩。但在那掛繩下方,一張被捲細筒狀的、邊緣焦黃的薄紙片,正飄飄地落下。 赫東的目被那裂痕深詭異指向的手掌牢牢吸引,但眼角餘瞥見飄落的紙片,一種強烈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地手一抄,在紙片落地前抓住了它。 手微沉,紙片質地異常堅韌,帶着金屬般的冰涼。他迅速展開。 紙片不大,上面是用某種深褐的、早已乾涸凝固的寫滿了細扭曲的字符。這些字符的筆畫走勢、那種難以言喻的古老韻律,與祖父那本在箱底、用油布包裹了好幾層的羊皮筆記中的一頁——那頁被祖父反覆挲,標註為“引魂咒”的殘頁——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紅依舊瀰漫,裂痕深那些半明的手掌固執地指向同一個方向,如同沉默的指引。程三喜僵在原地,還保持着呼喊的口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在劇烈地發抖。王瞎子按着腰,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赫東手中那張展開的紙片,臉上的皺紋因極度的震驚而扭曲,山羊皮襖下的綳得像塊石頭。 “引魂咒……”赫東的聲音乾得厲害,他低頭看着紙片,又猛地抬頭看向裂痕深那些指向的手掌,“王老伯,這銅鈴……是你師父的?”他想起王瞎子那充滿悔恨的過往,親手燒掉師父薩滿鼓的往事。 王瞎子的哆嗦着,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張紙片,又猛地抬頭看向裂痕深那些指向的手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被揭穿最深秘的狼狽。 “不……不可能……這東西……師父他……”王瞎子語無倫次,搖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他腰間剩下的六個銅鈴,此刻也發出細微的、混的震聲。 程三喜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帶着哭腔:“東子!那紅!那手!還有這紙……這到底咋回事啊?王老伯,你說話啊!” 紅開始緩緩消退,如同水退去,地窖里恢復了之前的昏暗,但那灼熱依舊殘留在赫東的手腕上。裂痕深那些半明的手掌並沒有消失,它們依舊固執地、無聲地指向地窖後牆的方向,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等待般的沉寂。 赫東的腦子在飛速轉。鹿骨手串的劇烈反應,紅吞噬聲音的詭譎力量,裂痕深手掌的集指向,炸裂的銅鈴,鈴中藏着的“引魂咒”……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個核心——薩滿教深藏的秘辛。祖父筆記中語焉不詳的記載,王瞎子諱莫如深的過去,似乎都與眼前這道裂痕、與長白山深那個被祖父用生命守護的秘相連。 祖父年輕時的幻影,手持斷裂的薩滿鼓,面對旋渦的決絕姿態,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赫東的腦海。那絕不是結束,而是開始。線索就在這裡,就在這道裂痕之後,在那些手掌指引的方向。 “赫東!不能信!那裡面……”王瞎子終於嘶喊出聲,聲音里充滿了絕的警告,“那是‘引路’,是‘引路’啊!去了就回不來了!那是要命的陷阱!” 程三喜一把抓住赫東的胳膊,手指冰涼:“東子!王老伯都這麼說了!咱……咱先退出去吧?這地窖太邪門了!咱再想想別的法子?” 退出去?赫東的目掃過王瞎子因恐懼而扭曲的臉,掃過程三喜滿是淚痕的驚惶面孔,最後定格在裂痕深。那些半明的手掌依舊穩穩地指着,如同最準的路標。祖父的幻影在他心中越發清晰,帶着無聲的催促。他低頭,看着左手腕上那串鹿骨手串,紅已然褪去,但骨珠部依舊殘留着一溫熱的脈,與祖父的心跳同頻。 陷阱?還是通往真相唯一的路徑? 祖父的命,薩滿的秘,萬人坑的怨氣,還有那個旋渦預示的災難……放棄追尋,意味着這一切都可能失控,後果他不敢想象。 赫東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着塵土和鐵鏽的味道灌肺腑。他掙了程三喜的手,沒有看王瞎子,目牢牢鎖住那些指向的手掌指引的方向——地窖深那片被影完全籠罩的後牆。 他抬起腳,沒有半分猶豫,朝着裂痕深那無聲的指引,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