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08章 鎖鏈引鼓(1)
冰冷的金屬鎖鏈到鼓,赫東指尖驟然傳來排山倒海的怨念,像無數燒紅的鋼針扎進腦髓,直衝天靈蓋。他悶哼一聲,幾乎跪倒。手腕上的暗金鎖鏈紋路猛地暴漲,發出刺目的,竟與鼓上那些如活般蠕的暗紅管紋路同步震,嗡鳴聲震得他耳裂。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骸骨祭壇、昏死的王瞎子、幽暗的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虛空,只有一面巨大的薩滿鼓懸浮着,鼓皮繃,泛着陳舊的澤。鼓前,一個年輕的影背對着他,手持鼓槌,正是幻影中的祖父赫連山。他穿着褪的薩滿神服,脊背直如松,面對前方七個着厚重清裝、戴着猙獰面的薩滿。那七個薩滿圍一個半圓,手中或持骨杖,或搖銅鈴,口中念誦着晦古老的咒言,無形的力如同實質的水,一波波衝擊着赫連山單薄的影。 鎖鏈與鼓的共鳴愈發強烈,赫東到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拉扯進這個幻境。他“聽”到了祖父的心跳,沉重而決絕;他“覺”到那七個清裝薩滿上散發的冰冷惡意,那是要將一切活都拖深淵的純粹毀滅意志。祖父猛地揚起鼓槌,鼓面震,發出第一個沉悶的音節,試圖對抗那合圍的咒力。鼓聲如同投油鍋的水滴,瞬間引了更狂暴的反撲。七個薩滿同時踏前一步,面眼後的目幽冷如鬼火,他們口中噴吐出粘稠的黑氣,匯聚一隻巨大的鬼爪,狠狠抓向鼓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幻象中的鼓皮上,一道細小的裂痕悄然出現。赫東看得真切,那裂痕的位置,正是現實中鎮魂鼓上那道猙獰裂痕的原點!更令他魂飛魄散的是,一濃郁得化不開的黑霧,正從幻象鼓皮的裂痕中縷縷滲出,如同活般扭曲着,迅速纏繞上祖父赫連山的幻影。那黑霧帶着不祥的粘滯,貪婪地吞噬着祖父年輕的影,將他力擊鼓的作一點點凝固、淹沒。 “呃啊——!”赫東到自己的靈魂彷彿也被那黑霧撕扯,祖父被吞噬前最後傳遞來的那份悲愴與不甘,如同熔岩灌他的腔。他嚨里發出野般的低吼,眼前發黑,現實的和幻象的衝擊瘋狂織。 “快念咒!別讓煞氣反噬!”王瞎子嘶啞到破音的吼,如同驚雷般穿幻象與現實的界限,從祭壇下方狠狠砸進赫東混的腦海。 赫東猛地一個激靈,幻象如同破碎的鏡子般消失。冰冷的骸骨硌着他的膝蓋,腥甜的空氣湧肺腑,左臂鎖鏈紋路灼熱滾燙,另一端連接着的祖父殘魂劇烈波,傳遞着冰寒刺骨的焦急——現實中的鎮魂鼓就在眼前!鼓皮上那道裂痕,正在黑霧的纏繞下,眼可見地延!那黑霧的質,與幻象中吞噬祖父的如出一轍! 王瞎子的話如同烙印燙在心上:“煞氣反噬”!剛才衝擊自己的,就是被伊藤健強行撬陣眼引發的煞氣!這黑霧……這裂痕……鼓一碎,所有人,整個黑水流域,都得完蛋!伊藤健要的就是這個?他要鼓勵被煞氣污染的核心力量? 逃?念頭剛起就被碾碎。王瞎子半死不活地躺在下面,祖父的殘魂如同風中殘燭系在自己手腕上,外面還有伊藤健虎視眈眈,往哪裡逃?這鼓是唯一屏障,是爺爺他們用命布下的最後防線! 鎖鏈還在嗡鳴,與鼓管紋路的共鳴並未停止,反而因為赫東劇烈的緒波而更加激烈。一更龐大、更古老的怨念順着鎖鏈洶湧而至,這一次,它不再僅僅是衝擊,而是帶着一種冰冷的同化意志,要將他拖那無盡的黑暗,為這鎮魂鼓、為這萬人坑怨煞的一部分。顱骨深傳來針扎般的劇痛,無數凄厲絕的哭嚎在他意識深炸開,着他放棄抵抗,沉淪下去。冷汗瞬間浸了他的後背。 “念咒……引它……”王瞎子瀕死的囑託在耳邊迴響。 念咒?那拗口艱的“引鼓訣”?赫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抵抗着怨念的侵蝕。他一個醫科生,連薩滿的門檻都沒到,靠一段死記背的咒語,就想引這薩滿聖?簡直是天方夜譚!鎖鏈上傳來的怨念越來越強,冰冷的覺開始蔓延向心臟。放棄吧……這力量太強了……你做不到的……一個聲音在心底低語,充滿了蠱。 不!赫東猛地抬頭,死死盯着鼓皮上蔓延的裂痕和纏繞的黑霧。他看到了幻象中祖父被黑霧吞噬的最後一幕,看到了王瞎子前深可見骨的傷口,更看到了伊藤健那張藏在黑暗中的、充滿算計和貪婪的臉!不能退!退了,就真如那狗東西所願了! “啊——!”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將所有意志狠狠向左臂。鎖鏈紋路大盛,纏繞在手腕上的鎖鏈本如同蘇醒的怒蟒,猛地繃,不再是試探,而是帶着赫東孤注一擲的決絕,狠狠纏繞上鎮魂鼓冰冷的鼓!暗金鎖鏈與鼓暗紅管紋路徹底合,共鳴達到了頂點,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聲。 與此同時,赫東閉上眼睛,摒棄所有雜念,以最快的速度翕起來,那些拗口古怪的音節,被他用盡全力氣,一個接一個地從嚨深出: “*&%#@……¥%……&*……!” 每一個音節吐出,都覺像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鎖鏈上反饋來的怨念衝擊更加狂暴,像無數冰冷的毒蛇鑽進他的管,啃噬他的骨髓。他劇烈地抖,角溢出,但咒語沒有停。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穩住這鼓!不能讓它碎! 鼓上明滅的暗紅紋路,在咒語和鎖鏈的雙重刺激下,芒猛地一漲!那正在延的裂痕,似乎……極其細微地……停滯了一瞬! “不夠!小子!神念!把神念灌進去!想着穩住它!想着你爺爺!”王瞎子不知何時又強撐着睜開了一眼,用盡最後力氣嘶吼,“別讓那黑霧……整出來!快!念驅煞咒的後半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