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72章 龍怨反噬(1)
赫東癱在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骨生疼。左掌心像被燒紅的烙鐵按着,暗金與青銅的紋路在皮下扭。他咬牙關,那本不是皮在,是裡面的東西在鑽。寒意混着劇痛從手臂竄向脊椎,又炸開在四肢百骸,像有無數把鈍刀在骨頭裡來回拉鋸。冷汗浸了他的後背,冰涼地在皮上。 “呃……”他嚨里出抑的,眼前陣陣發黑。不行,不能暈。他猛地甩頭,視線艱難地聚焦到半空。那七道鎖鏈懸停着,烏沉沉,鎖鏈上細的裂紋清晰可見,倒鉤的尖鋒收斂了,不再有之前撕裂一切的暴戾,卻着一死寂的、等待的意味。 祖父年輕時的笑聲和那句用命喊出的“鎮住它!”,沉甸甸地在心口。這擔子太重,這秘太駭人。龍骨在冰層下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一聲疲憊又沉重的嘆息。 “赫…東…”一個微弱、斷續、卻浸了劇毒恨意的意念,像冰冷的蛇,猝不及防地鑽進他混的腦海。是伊藤健!那點微不是徹底熄滅了,是蟄伏着,等着這一刻! “你…毀了一切…”意念斷斷續續,每個字都淬着毒,“龍脊…共鳴?呵…你以為…是恩賜?”那意念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嗤笑,“那是…詛咒!龍怨…骨…它在啃噬…你的生機…等着…長白山…你會…親眼看着…自己…被它…撕碎…我在…下面…等你…” 最後一個“等”字,拖得又長又冷,帶着刻骨的怨毒,然後徹底沉寂下去,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那冰冷的惡意盤踞在意識角落。 冰窟里只剩下冰層細微的碎裂聲,龍骨的低鳴,和他自己重艱難的息。死寂得人不過氣。那七道鎖鏈,懸在那裡,像七隻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無聲地鎖定着他。 就在這時,掌心那扭的力量猛地發!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皮下狠狠咬了一口,尖銳的疼痛直衝腦門,眼前瞬間被一片扭曲的暗金和青銅芒覆蓋。部像是被點燃了,不是火,是冰,是無數細小的、帶着倒刺的冰針在管里、在骨髓深瘋狂穿刺、刮!比剛才龍骨力量衝撞時更甚,這是一種從部開始的、緩慢而徹底的凌遲。 “嘶——”赫東猛地蜷起來,左手死死扣住右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里。是龍怨!伊藤健沒說錯!那融脈的龍脊力量,帶着積千年的怨毒,開始反噬他這個強行共鳴的宿主了!祖父…祖父當年承的,就是這種痛苦嗎?不,可能更甚!他只是一個被推上祭壇的醫學生! 他掙扎着,用還能彈的右手,抖着向腰間。那裡別著幾用油紙小心包好的銀針。作為醫生,他隨帶着它;作為薩滿,他祖父留下的手札里提過,銀針能暫時疏導狂暴的“氣”。 指尖到冰涼的針,劇痛卻讓他手臂一麻,針包手掉在冰面上。他着氣,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砸在冰上。不能放棄!他猛地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氣,整個向旁邊一滾,撲向那小小的針包。冰冷的冰面着側臉。 終於,指尖再次到了油紙包。他哆嗦着打開,捻出一最長的針。沒有酒消毒,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回憶着人位圖,回憶着手札上潦草的古文標註,右手着針,對準左手腕側一個點。 “呃啊!”針尖刺皮的瞬間,左臂的那狂暴扭的力量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猛地一竄!劇烈的痙攣讓他差點把針甩出去。他死死咬住下,嘗到了腥味,右手用盡全力穩住針柄,一點點捻,向深探去。 一尖銳的、帶着強烈排斥的冰冷氣旋順着銀針傳導上來,衝擊着他的手指。他強忍着,繼續捻。隨着銀針深,掌心那瘋狂扭的紋路似乎凝滯了一瞬,那刮骨般的劇痛也稍微緩和了一,彷彿洶湧的洪流被打開了一個極小的泄洪口。 但這僅僅是杯水車薪。他能覺到,那泄出的冰冷怨氣只是極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更龐大的、更污穢的東西,依舊盤踞在他深,蠢蠢,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發。銀針的尖端開始微微發黑。 就在這時,懸停在半空的七道鎖鏈,毫無徵兆地同時震了一下! 嗡——! 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低沉共鳴。鎖鏈上那些細的裂紋,在震中彷彿活了過來,閃爍着極其微弱的、不祥的烏。鎖鏈頂端的倒鉤,也極其輕微地調整了方向,依舊準地指向冰面上蜷的赫東。一無形的、沉重的力驟然降臨,比之前純粹的攻擊意圖更讓人窒息。彷彿有無數雙怨毒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過鎖鏈,死死地盯住了他——這個上沾染了龍怨氣息、又妄圖用薩滿手段掙扎的活。 龍怨在肆,七煞鎖魂陣在外虎視眈眈。憂外患,絕境! 赫東拔出那微微發黑的銀針,針尖殘留的冰冷怨氣讓他指尖發麻。他看向那七道重新鎖定他的鎖鏈,又低頭看着掌心那如同活般緩慢蠕、暗金與青銅織的詭異紋路。紋路的邊緣,皮已經開始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澤。 祖父的笑聲和那句“鎮住它”再一次無比清晰地撞進腦海。沒有退路了。祖父當年面對的是什麼?是比這更可怕的絕境嗎?他至…至知道該往哪裡去! 天池之淵…鎮魂鼓…那是祖父用命守護的秘,是這七煞鎖魂陣的關鍵,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不,不只是他的生路,是所有人的!伊藤健的話如同詛咒,但有一點他說對了,如果找不到鎮魂鼓,徹底失控的龍怨和這鎖魂陣,會吞噬掉一切,包括冰窟外的人! 必須起來!離開這裡! 這個念頭一起,肆的龍怨彷彿被怒,一比之前更猛烈的寒意夾雜着撕裂猛地從小腹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赫東眼前一黑,不控制地劇烈搐,嚨里湧上腥甜。他死死咬着牙,把涌到邊的生生咽了回去。 “走…必須走…”他低聲嘶吼着,像是在命令自己這瀕臨崩潰的。他嘗試撐起,右手手肘剛在冰面上撐起一點,左臂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和無力,整個人又重重地摔了回去。冰屑濺到臉上。 他盯着自己焦黑扭曲的左手,那上面的紋路蠕得更快了。不行,這隻手暫時廢了。他猛地吸氣,把的重心全部在右邊。右臂繃到極限,青筋暴起,手肘再次狠狠頂住冰面,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將沉重的上半撐離冰面。汗水混着從額角落,滴在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單膝跪在了冰上,大口着氣,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腔撕裂的疼痛。他抬起頭,布滿的雙眼死死盯住冰窟深一個約可見的、被巨大冰柱半掩的口。那是唯一的出路。祖父…保佑我…撐到天池! 赫東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野般的低吼,用盡全殘存的力量,猛地將向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