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67章 龍骨鎖魂(1)
指尖撞上冰面的瞬間,暗紫旋渦如同被激怒的野驟然暴漲。赫東的左眼,那隻被劇痛和異常視野佔據的豎瞳,清晰地捕捉到七道釘在龍骨七竅的烏鎖鏈瘋狂震,發出金屬扭曲般的刺耳哀鳴。鎖鏈上浮現出無數細小、扭曲的怨魂虛影,它們痛苦地扭着,形一種詭異的波。這波穿海的阻隔,赫東到自己左手腕上的鹿骨手串猛地發燙——它竟與記憶中伊藤健公文包上那些冷符文的頻率產生了強烈的、令人心悸的共鳴! “糟了!”赫東心念電轉,這共鳴意味着伊藤健不僅知到了陣眼,甚至可能通過某種邪在隔空施加影響!他試圖回手,但指尖彷彿被那幽藍的冰面粘住了。一難以抗拒的吸力從旋渦核心傳來,強行拽着他整隻手掌往冰層深按去! 就在他拼盡全力對抗吸力時,腳下傳來沉悶的、彷彿來自地獄深的碎裂聲。咔啦——!聲音巨大,震得周圍粘稠的海都為之翻湧。赫東下意識低頭,右眼看到的是海翻騰,左眼的豎瞳視野卻穿一切,死死鎖定在冰封的龍骨脊椎上。只見那巨大脊椎骨中央凸起的骨節周圍,厚實的冰層正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裂開蛛網般的隙。冰層碎裂,幽藍的澤下,麻麻的古老符號如同活般次第亮起,覆蓋了整段脊椎! 這些符號由青銅的線構,線條古樸、繁複,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肅殺。它們出現的瞬間,瘋狂震的烏鎖鏈猛地一頓,哀鳴聲也減弱了半分,似乎被這突然顯現的符文暫時制。然而,那暗紫的旋渦核心卻旋轉得更快,彷彿被這青銅符文刺激得更加狂暴,吸力陡然增強,赫東的手掌又往下陷了一寸! 冰寒刺骨的覺順着手臂蔓延,幾乎凍結。但更讓赫東心神劇震的,是那些青銅符文的形態! 他認得這些符號! 祖父那本浸了歲月和神秘氣息的羊皮筆記,在描述一些最古老、最忌的薩滿傳承時,曾反覆出現過類似的圖案。它們被祖父稱為“鎮魂咒”——傳說中通大地祖靈、鎮滔天怨煞的至高法咒!筆記里語焉不詳,只強調其力量巨大且極其危險,非天薩滿境界不可妄,否則必遭反噬,魂飛魄散! 此刻,這失傳的、本該屬於薩滿至高傳承的“鎮魂咒”,竟然麻麻地刻印在這被七枚邪異青銅釘釘死、作為七煞鎖魂陣陣眼的冰封龍骨之上!祖父的筆記,伊藤健的符文,邪異的青銅釘,失傳的鎮魂咒,被封印的怨煞龍骨……無數線索碎片在赫東混的腦海中猛烈撞,指向一個令人窒息的真相:七十年前破四舊毀掉的薩滿傳承,萬人坑下不散的怨氣,龍脈被挖斷的災難,乃至眼前這邪陣的核心……所有事件的源,似乎都纏繞在這刻着鎮魂咒的龍骨之上!長白山秘境的終極秘,就在這裡! “呃啊——!”左眼傳來的劇痛驟然升級,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眼球部攢刺。豎瞳視野里,那暗紫旋渦中心,一由無數怨魂扭曲凝結而的、介於虛實之間的鎖鏈虛影,正緩緩探出,帶着毀滅一切的氣息,直刺向赫東按在冰面上的手掌!與此同時,遠代表伊藤健羅盤的那個幽藍點,在海中猛地加速,正不顧一切地衝破怨靈阻隔,朝陣眼方向瘋狂突進!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冰寒與劇痛撕扯着神經,雙重視野帶來的信息洪流幾乎將赫東的意識衝垮。鎮魂咒的青銅芒與烏鎖鏈、暗紫旋渦織撞,在龍骨脊椎上形一片混而致命的影戰場。那由純粹怨念凝結的鎖鏈虛影,距離他的手掌只有咫尺之遙,散發出的寒死意幾乎凍結了他的靈魂。 強行破解?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赫東腦中炸響。 祖父筆記里對“鎮魂咒”的描述帶着深深的敬畏和警告。這咒文本就蘊含著通大地祖靈的磅礴力量,此刻更是作為封印的一部分,與釘死龍骨的七枚邪釘、以及龍骨本積攢的滔天怨煞死死糾纏在一起。它們互相制,也互相依存,形了一個極其脆弱而危險的平衡。赫東毫不懷疑,自己只要用錯一力氣,無論是試圖破壞青銅符文,還是拔除那些邪釘,都可能瞬間打破這個平衡,引整個陣眼!屆時,別說他赫東,這片被七煞鎖魂陣籠罩的海空間,甚至可能波及到現實,後果不堪設想。 伊藤健羅盤的幽藍點越來越近,像一顆索命的信號彈。赫東甚至能想象出那個西裝革履的日本商人臉上勢在必得的冷表。一旦讓伊藤健掌控了陣眼核心,掌握了這刻着鎮魂咒的龍骨和其中封印的力量……赫東不敢去想。關舒嫻追查的文走私案,王瞎子每夜敲打的鐵盆,程三喜念叨的“科學解釋不了給玄學”……還有祖父七竅流倒下的影,屯子里那些悉的面孔,都將被拖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能讓他得逞!這個念頭倒了恐懼和劇痛。 但破解?如何破解?他不是天薩滿,甚至還算不上一個真正的大薩滿。他只有半吊子的薩滿知識,一點現代醫學的底子,一來歷不明的鼓槌,和一雙快被撕裂的眼睛。 “通大地祖靈……”祖父筆記里關於鎮魂咒的隻言片語在混中閃現。赫東的右手依舊死死握着那古舊的鼓槌。鼓槌部,那與長白山龍呼應的低沉嗡鳴,此刻竟奇異地與他心臟的搏同頻。手腕上的鹿骨手串持續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暖意,對抗着來自龍骨的冰寒和左眼的劇痛。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微弱火星,驟然點亮。 這鼓槌能引龍共鳴,或許……它本就是某種介?祖父的鹿骨手串是傳承信,蘊含著赫連山畢生的信念和守護意志。鎮魂咒需要通祖靈……而長白山的龍脈,不就是這片土地最古老、最強大的“祖靈”之一嗎? 他右眼艱難地掃過那些在冰層下明滅不定的青銅符文,強行記憶着它們最核心的幾個結構。左眼的豎瞳則死死盯住那即將及手掌的怨魂鎖鏈虛影和越來越近的幽藍點。沒有時間猶豫了! 赫東猛地吸了一口帶着腥味的粘稠空氣,將所有雜念摒棄。他將全殘存的力量,連同手腕鹿骨手串傳來的暖流,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握鼓槌的右手。他不再試圖回被吸住的左手,反而用盡全力氣,將左手五指狠狠張開,死死按在那刻滿鎮魂咒的冰封骨節上!冰冷刺骨的寒意和狂暴的吸力瞬間席捲全,左眼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怨魂鎖鏈的虛影已經到了他的手背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赫東的右手了。他不是去敲擊虛空,而是用那沉重古樸的鼓槌末端——那包裹着陳舊皮、刻着模糊紋路的槌頭,朝着自己按在冰面的左手手背,用盡全的力氣和意志,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