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40章 深淵共鳴(1)
赫東的鞋底陷進暗金里,冰冷粘稠的過鞋面直鑽腳心,像無數細小的冰針順着骨往上爬,瞬間瀰漫全。他剛穩住被劇烈震搖晃的,一聲低沉到撼骨髓的咆哮就從裂深翻湧上來,彷彿整座山都在痛苦地。這聲音撞進耳的瞬間,他手臂皮下奔流的暗紅猛地一滯,隨即像被投沸水的活蝦,劇烈地鼓脹、奔突起來,管壁被撐得突突直跳,一難以言喻的灼熱和冰冷織的劇痛撕裂着神經。他悶哼一聲,左手死死按住狂跳的腕骨,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赫東!”程三喜的嘶喊帶着哭腔,他半跪在昏迷的王瞎子邊,用擋住不斷掉落的碎石,“那靜…那靜不對!下面有活!大活!”他驚恐的目掃過裂,又猛地定格在赫東上,“你…你的胳膊!” 赫東低頭。皮下暗紅的芒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出來,每一次脈搏的跳都牽着那芒明滅閃爍,與裂深傳來的咆哮節奏詭異地重合。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沉睡的本能被強行喚醒的悸,帶着原始的、冰冷的戰慄。 就在這時,那六個被死死釘在原地的七煞虛影,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頭顱以一個極其僵的角度,齊刷刷轉向赫東。它們空的眼眶裡,原本微弱搖曳的幽藍鬼火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污穢、令人作嘔的暗紅芒,如同凝固的塊。那紅無聲地閃爍着,聚焦在赫東上,帶着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審視,像是在等待一個早已註定的信號,又像是在確認某個歸來的存在。 “它們…它們在看什麼?”程三喜的聲音抖得不樣子,牙齒咯咯作響,“那紅…跟裂裡的東西一樣…是不是…是不是要出來了?”他下意識地攥了王瞎子冰涼的手腕,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裂中的咆哮聲浪再次拔高,不再是試探,而是帶着某種焦躁的催促。噴涌的暗金像是沸騰的油鍋,咕嘟咕嘟地冒着氣泡,散發出更濃烈的甜腥腐臭味。那污穢的氣息凝聚的龐大廓在翻湧的中若若現,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意和貪婪,直直地“盯”着赫東。 赫東到的暗紅力量被這凝視徹底點燃了。它不再僅僅是沸騰,而是咆哮着要破而出,像一頭被囚的凶嗅到了同類的腥。左手腕的鹿骨手串冰冷依舊,但里旋轉的暗紅卻傳遞出一種尖銳的——對裂深那污穢存在的,以及一種冰冷的、帶着毀滅本能的怒意。兩力量隔着皮與岩石,隔着與暗金,在無聲地角力、撕扯、共鳴。 是退?還是進? 退一步,或許能暫時保全。後是昏迷的王瞎子和驚恐的程三喜,裂深那東西的蘇醒似乎需要某種“鑰匙”,某種此刻正與他脈相連的“鑰匙”。他停下腳步,因為力量的劇烈衝突而微微抖。 但這一步停下,彷彿激怒了裂中的存在。咆哮聲驟然變得尖利刺耳,帶着一種被冒犯的狂怒。翻騰的暗金猛地掀起一巨浪般的波,狠狠撞向籠罩窟的邊緣。一陣劇烈的晃,如同被重鎚擊打的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制着六個虛影的也隨之鬆了一瞬。 六個虛影眼眶裡的暗紅芒瞬間暴漲!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嘯,在制的間隙中劇烈掙扎、扭曲,試圖掙束縛,撲向裂。那種狂熱和急迫,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即將迎接神只降臨。 不能退! 赫東腦中電石火般閃過祖父七竅流倒下的影,閃過萬人坑中翻湧的怨氣,閃過伊藤健那鷙的眼神和《黑水手札》的傳說。一旦那東西徹底蘇醒,一旦七個煞影歸位…後果不堪設想。這力量在他咆哮,是詛咒,也是此刻唯一能對抗那深淵之的武!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最後一猶豫被冰冷的決絕取代。攥着手串的左手五指收得更,幾乎要將那冰冷的鹿骨嵌掌心。手串上的像是到了主人的意志,驟然凝實、穩定,如同燃燒的堅冰,重新穩固了搖搖墜的制力,將那六個躁的虛影再次牢牢釘死。 他不再看程三喜驚恐的臉,也不再理會王瞎子無聲的沉寂。所有的知,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前方那條翻滾着暗金、散發著無盡惡意的巨大裂上。那冰冷的暗紅力量在咆哮,在催促,在與深淵中的存在共鳴。 赫東抬腳,重重落下。鞋底再次踏冰冷粘稠的暗金,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嘰”聲。暗紅的痕在他腳下蔓延,與污穢的暗金涇渭分明又相互侵蝕。他一步一步,迎着那越來越響、越來越近的咆哮,朝着裂深,那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龐大廓,堅定地走去。管里奔流的暗紅,隨着他的步伐,每一次搏都變得更加洶湧,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