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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25章 青銅齒輪的深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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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瞬間攫住赫東,腰間斷掉的金線無力地垂落。下方不再是粘稠的吸力,而是一個冰冷、龐大的、散發著暗金芒的旋渦口。視野里混帶驟然清晰,凝固無數巨大、銹跡斑斑的青銅齒。它們不再是虛影,而是帶着金屬特有的冰冷質和沉重的銹跡,層層疊疊,布滿了上下左右每一個角落,如同巨緩緩張開的、布滿利齒的咽。 赫東直直墜這片旋轉的齒叢林。高速旋轉的齒緣帶着切割空氣的尖嘯,撲面而來。他本能地蜷,試圖躲避,但四面八方都是咬合轉的巨齒。冰冷的青銅邊緣過他的手臂、後背,留下火辣辣的刮痕。一塊巨大的齒橫切面猛地出現在正下方,他避無可避,重重撞了上去! 砰! 撞擊的悶響被淹沒在金屬的轟鳴里。劇痛從全骨骼深炸開,眼前金星冒。他還沒來得及口氣,巨大的齒起來,將他甩向另一片高速旋轉的齒列。這一次,齒尖直接劃破了他的小,鮮瞬間湧出,又被旋轉的齒甩飛,濺在冰冷的青銅上。更多的齒過來,空間變得極其狹窄。他像一顆被投巨大碎機的石子,在青銅巨齒的咬合與撞中翻滾、撞擊。 每一次撞擊都帶來新的劇痛,每一次過鋒利的齒緣都帶走一片皮。赫東咬牙關,嚨里發出抑的嘶吼。他努力在翻滾中調整姿勢,用相對厚實的背部去承撞擊,護住頭部和腹。但齒的運轉毫無規律,巨大的力量將他拋來拋去。一塊豎立的齒邊緣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他眼前一黑,幾乎窒息,裡嘗到了鐵鏽般的腥甜。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一難以言喻的劇痛驟然從傷口發!不是皮撕裂的痛,也不是骨頭撞擊的鈍痛。那是一種源自部的、灼燒般的劇痛,順着被割破的管,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逆流而上,直刺心臟! “呃啊——!”赫東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猛地弓起。他清晰地覺到,那些侵傷口的暗金澤,此刻正沿着他的管瘋狂涌,所過之彷彿被點燃,管壁發出不堪重負的。那芒冰冷而灼熱,帶着一種詭異的侵蝕,目標明確地沖向他的心臟。 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狠狠一!劇烈的絞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對的掌控,像塊破布一樣被一個旋轉的齒帶起,重重砸在另一塊靜止的齒平面上。他趴在那裡,彈不得,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視野陣陣發黑,耳邊的齒轟鳴聲也彷彿遠去。 就在這意識模糊、劇痛噬心的時刻,眼前的青銅齒表面,線詭異地扭曲起來。冰冷的金屬反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黃搖曳的線,像是篝火,又像是某種昏暗的油燈。 一個模糊的人影在晃中逐漸清晰。 那人影背對着赫東,拔,穿着一件赫東從未見過、但無比眼的靛藍舊布褂子——那是他爺爺赫連山年輕時唯一留下的照片里的穿着!人影的頭髮很短,是那個年代常見的樣式。此刻,這個年輕版的爺爺,正被幾如兒臂、銹跡斑斑的鐵鏈死死鎖住。鐵鏈的兩端,穿了他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深深嵌進里,鮮順着鐵鏈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赫東的心臟彷彿被那鐵鏈貫穿的幻象狠狠刺中,劇痛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悲憤和驚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年輕爺爺猛地抬起頭,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驚愕和絕。他的目似乎穿了時空的阻隔,直直地、死死地“盯”着赫東墜落的這個方向,,像是在無聲地嘶吼着什麼警告。 而在年輕爺爺後,七個高大的影無聲矗立。他們穿着深青、綉着繁複詭異紋飾的清朝樣式長袍,頭戴高高的尖頂薩滿帽,帽檐垂下五彩的珠串,遮住了大半張臉。他們圍一個半圓,將鐵鏈貫穿的年輕爺爺困在中心。沒有作,沒有言語,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徹骨的,如同七座沉默的冰山,散發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他們的存在本,就是最深的惡意。 赫東的瞳孔因極度驚駭而放大。爺爺從未提過這樣的往事!那鐵鏈,那七個清裝薩滿……這就是爺爺藏了一生的秘?這就是他最終七竅流而亡的真正源?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混的意識有了一短暫的清明。劇痛依舊撕扯着他的心臟,但一源自脈深的憤怒和不甘猛地沖了上來。他不能死在這裡!他必須知道真相! 就在這時,離他最近的一個巨大青銅齒,在旋轉到某個角度的瞬間,表面的銹跡和污垢被旋轉帶起的微弱氣流拂開,出了下方一小片相對清晰的金屬表面。 那上面,赫然蝕刻着一個徽記! 徽記的樣式異常悉——一個簡易的指南針圖案,中心叉着地質錘和刷子,下方是一行模糊的英文寫。赫東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不是因為劇痛,而是因為震驚!這個徽記,他幾天前才在關舒嫻遞給他的那張泛黃照片上見過!那是父親帶領的考古隊,在失蹤前統一佩戴的隊徽!照片上,關隊長意氣風發,前就掛着這個小小的金屬徽章!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刻在這個至存在了數十年、甚至可能更古老的青銅齒上?關隊長的失蹤,和這片詭異的青銅深淵,和爺爺的往事,和那七個鬼魅般的清裝薩滿……它們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巨大的謎團如同深淵本,瞬間吞噬了赫東。他忘記了的劇痛,忘記了還在不斷撞擊他的齒,所有的思緒都被那個小小的徽記佔據。關舒嫻焦灼的眼神、提到父親失蹤時強忍的悲痛、攜帶的筆記本……無數碎片在腦海中翻湧。 “赫東——!!!” 一聲凄厲到變形的哭喊,如同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帶着撕裂般的絕,猛地穿了層層疊疊的金屬轟鳴,刺赫東的耳中。 是程三喜! 赫東猛地抬頭向上去。上方,只有層層疊疊、無窮無盡旋轉咬合的青銅齒,構了一片冰冷而絕的穹頂。程三喜的聲音來自那穹頂之上,隔着這厚重的機械地獄,顯得那麼微弱,那麼遙遠,並且正以極快的速度變小、變遠,彷彿他正被一無法抗拒的力量拖拽着,飛速離開這深淵的邊緣。 “三喜!”赫東下意識地想回應,嚨卻因劇痛和窒息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他徒勞地出手,似乎想抓住那遠去的影。程三喜的哭喊聲里充滿了肝膽俱裂的恐懼和無能為力的絕,那是眼睜睜看着同伴墜地獄的悲鳴。 這聲音像一針,扎破了赫東因劇痛和幻象而繃的神經。他意識到自己真的在墜落,墜向一個連程三喜都無法及的深。而下方,齒的咬合聲更加集、更加沉重,如同巨磨牙吮,等待着最終的獵。 他看了一眼掌心。那塊帶來災厄的青銅碎片,不知何時已完全融了他被暗金侵蝕的之中,只留下一個灼熱的印記。那暗金的芒,正順着他的管,更加洶湧地湧向心臟。劇痛提醒着他現實的殘酷,而上方的哭喊聲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赫東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充斥着金屬銹味和腥味的空氣。再睜開時,混和驚懼被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取代。他放棄了徒勞的掙扎,任由在齒的撞擊中沉浮,目卻死死盯住下方那片旋轉得最為瘋狂、暗金芒也最為濃郁的齒旋渦核心。 關舒嫻父親的徽記、爺爺被鐵鏈貫穿的幻象、七個詭異的清裝薩滿、程三喜絕的哭喊……所有的線索和謎團,都指向下方。答案,或者終結,都在那片更深、更暗的機械深淵裡。 他不再抵抗下墜的力量,反而繃傷痕纍纍的,調整角度,朝着那片最危險的核心區域,加速墜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