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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_第11章 血鼓震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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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東握鼓槌的手臂猛地揮下。烏黑的槌頭重重砸在暗沉鼓面上。 咚——! 一聲巨響撕裂夜空,不似尋常鼓聲,更像驚雷着地面炸開。無形的聲浪猛地擴散,月的似乎被震得扭曲了一下。離得最近的程三喜怪一聲,被震得向後踉蹌跌倒,手裡的雄黃酒瓶手飛出,在地上摔得碎,濃烈的氣味瞬間瀰漫。 鼓聲餘波未歇,異變陡生。 那面剛剛承了重擊的薩滿鼓,暗沉的鼓皮表面忽然像水波般漾起來。月的其上,一個模糊卻異常清晰的影像快速凝聚——正是赫東祖父穿着舊式神、高舉鼓槌的背影。這影像只在上一刻驚鴻一瞥,此刻卻如同烙印在鼓皮上。 影像中的祖父背影突然一僵。那顆戴着沉重鹿角神帽的頭顱,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僵的方式,向左側轉過來。枯樹皮般的側臉廓在鼓皮的影中顯現。深陷的眼窩一片空的黑暗。接着,那兩片乾裂、毫無,開始無聲地開合。 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對着鼓外的赫東,竭力訴說著什麼。沒有聲音,只有機械地翕着一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赫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全瞬間沖向頭頂。他死死盯着那開合的,試圖辨認,腦中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萬人坑的方向,猛地傳來一陣山崩地裂般的巨響!大地劇烈震,如同有一頭巨在地底深狂暴地翻滾、撞擊。工地上的碎石和鋼筋殘骸被震得跳起來。遠,那座高聳的塔吊,在劇烈的搖晃中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 更駭人的是攀附在塔吊鋼架上的那些灰白影子。鼓聲響起時它們作只是停滯,此刻這來自地底的恐怖轟鳴,卻像是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它們上。麻麻的影子如同被狂風吹落的枯葉,片地從高高的塔吊上墜落下來!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在下墜的過程中,變得更加明、稀薄,最終在接到地面之前,便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紅的月里,彷彿從未存在過。 “掉…掉下來了!都掉下來了!”程三喜癱坐在地上,指着塔吊的方向,聲音因極度的驚嚇和難以置信而尖利扭曲。他臉上混雜着狂喜和後怕,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關舒嫻繃的沒有毫放鬆,銳利的目掃過瞬間空曠的塔吊鋼架,又迅速落回赫東上,落在他面前那面詭異的鼓上。腰間的短刀嗡鳴聲減弱了,但刀依舊在鞘中微微震。 王瞎子深陷的眼窩死死盯着鼓面祖父的影像,枯瘦的手指神經質地抓撓着自己的破皮襖,嚨里發出急促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息聲。 赫東的視線本無法從鼓面上移開。祖父那無聲開合的,像是一個無形的旋渦,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那口型……到底是什麼?他拚命回憶着祖父生前說話的樣子,試圖對上。 “門!”程三喜的尖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驚駭絕的意味,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向赫東,手指抖地指着鼓面,“赫東!看鼓!快看鼓!那道門!它…它在!” 赫東猛地回神,順着程三喜指的方向看去。鼓皮上,祖父影像的腳下,那道深深嵌冰雪岩層、古樸沉重的巨大石門,此刻正發生着令人窒息的變化! 那道門,那道在祖父印象中如同亘古封印的石門,竟在無聲無息地緩緩開啟!沉重的石門與冰岩,在鼓皮影像里沒有發出毫聲響,但門卻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就在門開啟到一掌寬的剎那—— 刺目目的金,毫無徵兆地從門洶湧噴薄而出!那芒純粹、熾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與古老氣息,瞬間穿了鼓皮影像的束縛,如同實質的金利劍,狠狠刺向鼓外的現實世界! 赫東只覺得雙眼一陣劇痛,本能地想要閉眼或抬手遮擋,但那金似乎帶着某種穿力,直刺靈魂深。他悶哼一聲,握着鼓槌的手下意識地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關舒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刺激得側過頭,眯起了眼睛,持槍的手卻紋,警惕地掃視着周圍。 王瞎子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嗚咽的氣聲,猛地後退一步,彷彿那金帶着灼人的熱量。他深陷的眼窩劇烈地,臉上混雜着極度的震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虔誠的恐懼。 程三喜更是被這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到赫東後,雙手死死抓住赫東的角,聲音抖得不樣子:“…好…好刺眼…那門後面…是什麼?” 月的輝在這道從鼓中迸出的金面前,瞬間顯得污濁而黯淡。整個工地被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金紅調。萬人坑方向的地底轟鳴漸漸平息,塔吊恢復了死寂,那些灰白的影子消失無蹤,彷彿剛才那恐怖的萬鬼攀爬從未發生。 死寂重新籠罩下來,只剩下程三喜牙齒打的聲音和王瞎子重、抑的息。 赫東強忍着雙眼的刺痛和眩暈,死死盯着鼓面。石門開啟的隙越來越大,湧出的金如同熔化的黃金,幾乎要將祖父的影像徹底吞沒。在那片純粹的金芒深,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顯現廓,巨大、模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 鼓槌依舊冰冷地握在手中,手腕上鹿骨手串的灼痛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脈深的悸。祖父無聲開合的,萬人坑的震,鬼影的消散,石門的開啟……這一切像無形的繩索,將他牢牢捆縛,拖向那個他曾經極力抗拒的世界。 他盯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金嚨乾,嘶啞地吐出兩個字:“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