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二、袁文來了

溫政搖搖頭：“收不回來，我認，就當丟了幾百大洋。可若是收得回來，我溫政，就多一個肯死心塌地還我人的人。”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

賬房的先生提筆，在賬簿上沒有記下一筆借出的款項，只寫下了那個蘇北鹽商的名字，和一行小字：人一筆，來日方長。

一年後的秋天，黃浦江漕運起了大風波，有人故意堵截溫政手下袍哥的貨船，卡在河道里進退不得，上下游都被封死，眼看就要耽誤大事。

就在所有人束手無策時，一個蘇北鹽商帶着幾十條運鹽的大船，生生替溫政擋下了這場風波。

那人正是當年雪天里，站在堂下的鹽商。

他不僅連本帶利，把當年的錢一分不送了回來，還把一份沉甸甸的人，原封不還給了溫政。

那天賬房裡，多了一筆賬的銀錢，卻了一張從未寫下的欠條。

後來溫政常對劉君冊說：“上海灘的天下，不只是靠槍打下來的，不只是靠錢堆出來的，而是靠人，一筆一筆攢出來的。錢花完了就沒了，人欠下了，一輩子都在。”

而他那間從不記賬目、只記人心的賬房，也了上海灘，最值錢的地方。

溫政後來常說一句話：“錢能算清，人不能算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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