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歸人

早春三月即使不是危險，也是忙的。

廣袤無垠的黑土地上，一列滿鐵的火車正在奔馳。

車廂里人很多，有日本人、白俄人、波蘭人、猶太人，當然還有中國人。

彭北秋坐在角落裡，彷彿一個面人，藏在空間的暗，而其他人則於一覽無餘之下。

窗外飄着春雪，山川、河流、農舍、茅屋、開墾團、滿州的警察、日本兵營從窗外漸漸遠去……

別了，這片土地，別了，這段與火的人生。

想着這些“涸澤而漁、殺取卵、斷子絕孫”的所謂日本帝國大東亞政策，過灰暗的玻璃看向遠方，看着那一叢又一叢暗而方正的房子不時變換。

如果有人問他，看見了什麼。

他會說，我在皇帝的新裝里，看見了無數人的墓碑。

***

在東北的這段時間，他覺得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有一種一生無的荒涼。他在想，為什麼戴老闆要心急火燎地讓他趕回來？他心其實有一詫異，一蒼涼，一不安，有一種功沒卻無力回天的無奈，更有淡淡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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