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林深在書房找到了暗格。裡面有一個紅木盒子，裝着沈老爺父親的日記本和一張已經發黃的符紙。

日記詳細記錄了1948年那個夜晚的經過，與沈老爺子說的大致相同，但有一個關鍵細節不同：小虎不是不小心掉進井裡的，而是被沈老爺父親推下去的——在爭吵中，沈老爺父親失手把小虎推到了井邊，孩子沒站穩，掉了下去。

“明遠兄見狀，目眥裂，撲將上來。我慌忙後退，他收勢不及，亦墜井中。周嫂悲呼，撲至井邊，腳下一...嗚呼！頃刻之間，三條命，皆因我一時失手而殞。我本呼救，然念及家業將傾，私心作祟，終未出聲...”日記里這樣寫道。

所以不是意外，是過失殺人，然後是見死不救，最後是偽造現場。罪孽更深了。

符紙很特別，不是黃紙硃砂，而是白紙黑墨，上面畫的不是常見的道教符咒，而是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井的剖面圖，中間有一個小人的廓。

林深研究了半天，突然明白：這不是鎮符，而是引路符。道士當年就知道真相，但他沒有為沈家鎮小虎的怨靈，而是留下這張符，等有一天有人願意為小虎冤時，用來指引他的魂魄離開。

他需要做的，不是超度，而是...道歉。替沈家道歉，為小虎正名。

當晚，林深準備了一場簡單的儀式。他在井邊擺上香燭、水果，還有從舊貨市場買來的民國時期的玩——一個撥浪鼓，一個鐵皮青蛙。

子時整，他點燃香燭，對着井口深深鞠躬。

“小虎，我是林深。我看到了沈家的日記，知道了當年的真相。沈家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父母。今天，我代表沈家，向你和你父母道歉。”

井水突然沸騰起來，不是冒泡，而是整個水面都在翻湧。一個黑的旋渦在井中心形，越轉越快。

林深繼續：“我知道道歉不能挽回你們的生命，也不能抹去沈家的罪孽。但我希你能放下怨恨，去你該去的地方。你父母一定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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