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第一百二十七次抬頭看向牆上的鐘時，鏡子里的人也剛好抬頭。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圖書館自習室只剩下他一個人。慘白的日燈在頭頂嗡嗡作響，像某種垂死昆蟲的鳴。桌上攤開的《考研政治核心考點》已經看了三小時，但那些字像螞蟻一樣在紙上爬，怎麼也爬不進腦子。

這是陳默第三次考研。前兩次都栽在專業課上，差的分不多，就幾分，但足以把他擋在理想學校的門外。家裡已經不耐煩，父親上個月在電話里說：“最後一次了，考不上就回來考公務員。”母親更直接：“你都二十五了，還要家裡養到什麼時候？”

力像水泥一樣灌進腔，凝固，讓他每次呼吸都到沉重。

他了太，再次低頭看書。但眼角餘瞥見鏡子里的自己——坐在同樣的位置，做着同樣的作，只是......似乎有些不同。

陳默所在的圖書館自習室很特別：為了擴大視覺空間，整面東牆都裝上了鏡子。鏡子從天花板延到地面，寬約八米，將整個房間複製對稱的兩半。白天人多時還好，晚上人了，特別是只剩一個人時，那種被另一個自己注視的覺就很強烈。

他強迫自己專註。但幾分鐘後，又忍不住抬頭。

這次他看清了不同之。

鏡子里的他，翻書的速度更快。不，不是快，是更流暢。現實中的陳默每看一頁要停頓，要思考，要划重點。鏡中人卻像在閱讀早已悉的容，手指輕輕一撥，頁面翻過，目隨之移，幾乎沒有停頓。

更詭異的是，鏡中人的桌上放着一本不同的書——《量子力學導論》。陳默的專業是理論理，量子力學是核心課，但他桌上明明擺的是政治書。

“眼花了。”陳默嘀咕，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但好奇心像貓爪子撓心。他再次抬頭，這次看得更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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