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合租房唯一的優點，就是便宜，便宜到讓剛剛畢業、錢包比臉還乾淨的蘇婷，可以忽略它所有的缺點——比如位於城市邊緣快要塌掉的老樓，比如樓道里永遠散不去的霉味，比如那扇需要用力踹一腳才能關上的防盜門。

當然，還有那面隔斷牆。

“主卧帶台，次卧朝南，你這間是客廳隔出來的，面積小點，但便宜嘛。”中介當時着手，臉上是那種見慣了窮人心酸的瞭然，“隔音可能稍微差一點，但大家都是年輕人，互相諒嘛。”

蘇婷當時只是點了點頭，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租金數字吸引，本沒在意“隔音差一點”意味着什麼。

現在，知道了。

所謂的“次卧”，就是用幾塊灰白的石膏板，在原本還算寬敞的客廳里，生生隔出來的一個小方塊。牆壁薄得像紙，手指敲上去發出“空空”的、令人心慌的迴響。天花板甚至沒有完全封頂，留着一掌寬的隙，能看到裡面黑黢黢的、布滿了蜘蛛網的龍骨骨架。

把自己的行李箱拖進這個不足八平米、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一個窄櫃和一張小桌子的“房間”，空氣中還瀰漫著新刷油漆的刺鼻味道，試圖掩蓋某種更深層的、陳舊的腐敗氣息。

隔壁主卧住着一對，據說是附近餐廳的服務員，作息晝夜顛倒。次卧（真正的次卧）住着一個很面的程序員，戴着厚厚的眼鏡，總是掛着耳機，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第一天晚上，蘇婷累得幾乎散架，倒在邦邦的床板上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被一陣聲音吵醒。

不是的爭吵，也不是程序員的鍵盤聲。

是一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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