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客廳里靠近衛生間的那面牆，原本只是有些水漬，現在，也開始浮現出淡淡的、灰綠的斑點。

黴菌……在蔓延。

它正在從衛生間里，向外擴散。

阿明快要崩潰了。他找到房東，語無倫次地描述那面“活”的霉斑牆，描述那些會的水泡和牆裡的爬行聲。

房東聽着，渾濁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說：“我告訴過你，那霉……不幹凈。以前住那屋的人……也這麼說。沒用的，弄不掉的。你……忍忍吧，或者，搬走。”

搬走？他哪還有錢搬走？押金和租金幾乎花了他所有的積蓄。

他試着用買來的強效除霉劑噴洒那面牆。刺鼻的化學氣味瀰漫開來，那些墨綠的霉斑似乎暫時褪了一些，但沒過兩天，它們又以更旺盛的姿態重新生長出來，甚至更深了。

他甚至想過用鏟子去鏟，但當他靠近那面牆，舉起鏟子的瞬間，那窸窣聲驟然變得尖銳，牆壁部彷彿有無數東西在，嚇得他扔下鏟子就跑。

他徹底無能為力了。

他的神狀態越來越差，臉蠟黃，眼窩深陷。他開始出現幻覺，總覺得眼角餘能看到一些快速移的、墨綠的影子。晚上睡覺，總覺得有漉漉、粘糊糊的東西爬上他的床，纏繞他的手腳。

這天夜裡，他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夢裡，那面牆上的霉斑如同水般湧來，將他淹沒，那些水泡破裂，裡面流出腥臭的粘，粘中包裹着無數細小的、蠕的……

他猛地坐起，渾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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