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游泳館的夜場，晚上九點以後，人就漸漸稀了。

巨大的穹頂之下，池水在慘白的燈映照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過於清澈的藍綠。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刺鼻，混合著水汽，沉甸甸地在肺葉上。空氣里回着水波撞擊池壁的空迴響，以及遠更室偶爾傳來的、被空間扭曲放大的關門聲。

李健是這裡的救生員，兼職，主要是為了賺點零花錢，也圖個清靜。白天的游泳館像個喧鬧的集市，孩子們的尖，大人的呼喊，泳圈撞的聲音，攪得人頭疼。只有夜場，尤其是臨近閉館的這一個小時，才顯出幾分難得的寧靜。

他坐在高高的救生椅上，百無聊賴地掃視着整個泳池。淺水區還有幾個學生在嬉鬧，水花四濺。中水區一個中年男人在認真地練習蛙泳，作標準但緩慢。而深水區，那片用醒目的紅浮標隔開、水深達到三米五的區域，此刻空無一人。水面平整得像一塊巨大的藍玻璃，映照着穹頂的燈，紋不。

一切正常。

他打了個哈欠，了有些乾的眼睛。連續幾個小時盯着水面，很容易產生視覺疲勞。

時間指向九點四十分。淺水區的學生也上岸了，嘻嘻哈哈地走向更室。中水區的那個男人又遊了兩個來回，也着氣爬上了岸。整個泳池，瞬間只剩下李健一個人，以及那一片寂靜得有些過分的、漾着微的池水。

他稍微放鬆了坐姿，準備熬過這最後的二十分鐘。

就在這時，他的目無意間掃過深水區靠近側池壁的地方。

那裡的水面，似乎……了一下？

不是被人撥的那種漣漪，而是一種從水底深湧上來的、細微的、不規則的波。像是有個不大的氣泡從池底升起，破裂，擾了平靜的水面。

李健皺了皺眉。是水循環系統？還是有什麼東西掉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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