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遠大廈，三十二層，像一冰冷的灰手指，直城市灰濛濛的天空。林偉所在的“迅捷科技”在十八樓。他在這裡工作了三年，對這座大廈悉到閉着眼睛都能到電梯按鈕。

大廈有四部客梯，林偉習慣乘坐靠西側的那一部。原因無他，這部電梯相對較新，運行平穩，幾乎聽不到老舊電梯常有的鋼繩的“嘎吱”聲，而且轎廂壁是的不鏽鋼板，映出的人影雖然有些變形，但總比另外幾部着過時花卉壁紙的看起來清爽些。

又是一個加班的深夜。窗外，城市的燈火織一張無邊無際的、虛假繁榮的網。林偉了酸脹的睛明，將最後一行代碼保存，關掉了電腦。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日燈關閉後，只有安全出口微弱的綠在角落閃爍，勾勒出桌椅沉默而扭曲的廓。

他拎起背包，走向電梯間。空曠的走廊里，他的腳步聲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只剩下一種沉悶的、屬於自己的呼吸聲。四部電梯的指示燈都暗着，顯示停在一樓。他習慣地按下了西側那部電梯的上行呼按鈕——不對，是下行。他要去地下車庫。

按鈕的背亮起，發出和的黃。

等待的間隙，他無聊地打量着電梯門上方跳的樓層數字。從1開始，緩慢上升。2…3…4…

一切正常。

直到數字跳到“13”時，林偉的眼角似乎捕捉到，旁邊那部老舊電梯的指示燈，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顯示了一個模糊的、像是“B”的字符，但瞬間又恢復了黑暗。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那部電梯的指示燈依舊暗着，彷彿剛才只是他視神經疲勞產生的錯覺。

“叮——”

西側電梯到了。金屬門向兩側平地開，轎廂明亮的燈涌了出來，驅散了走廊的昏暗。林偉邁步走了進去。

轎廂里只有他一個人。不鏽鋼壁映出他疲憊而略顯蒼白的臉。他轉過，面向控制面板，準備按下“B1”（地下車庫）的按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到那個帶有符號和數字1的塑料按鍵時，他的作猛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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