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在陳默面前緩緩合攏，將外面大堂那點稀薄的暖意和線徹底隔絕。轎廂部是那種老舊的、仿木紋的金屬板材，邊角已經翹起剝落，出底下暗沉的底。頭頂的燈滋滋作響，線忽明忽滅，在他疲憊的臉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影。

數字顯示屏上，紅的數字遲鈍地跳着：4……5……6……

最終，停在了13。

陳默心裡嘀咕了一句，怎麼還有酒店設13層？但他實在太累了。連續開了十幾個小時的長途，眼皮重得像灌了鉛，現在只想找個地方一頭栽倒，睡到天荒地老。這家位於城市邊緣、價格便宜得驚人的“悅來客棧”，是他能在導航上找到的、這個時間點還能住的唯一選擇。

“叮——”

電梯門帶着沉悶的聲開。

一氣味率先涌了進來。

不是星級酒店那種刻意的香氛，也不是普通旅館常見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種……混合著陳舊地毯、牆紙、淡淡霉味，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於廉價空氣清新劑試圖掩蓋一切卻徒勞無功的、沉悶而複雜的氣息。

陳默皺了皺眉，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走廊比他想象的還要幽深、昏暗。暗紅的地毯磨損嚴重，圖案模糊，踩上去綿綿的，吸走了大部分腳步聲。牆壁是暗金的壁紙，不地方已經起泡、發黑，勾勒出不規則的水漬廓。壁燈是那種仿古的、矇著厚重燈罩的款式，線被約束一小團昏黃，勉強照亮腳下幾步遠的範圍，更遠則沉一片令人不安的影中。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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