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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的空氣是凝滯的、充滿紙屑和焦慮味的。圖書館西區，靠窗的這一排橡木長桌，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港灣。下午四點，斜斜地打進來，在攤開的厚重法典和麻麻的筆記上切割出昏黃的斑。

何璐了乾發脹的眼睛，指尖還殘留着複印機過熱後的焦糊味。旁邊，男友周宇腦袋一點一點地，幾乎要栽進《國際商法導論》里，裡無意識地嘟囔着什麼案例要點。對面，閨周薇咬着指甲，對着平板電腦上的思維導圖眉頭鎖，手指懸空划拉着，像在施展某種失敗的法。

“不行了，腦子漿糊了。”周薇哀嚎一聲，泄氣地趴倒在桌上，額頭抵着冰涼的桌面，“這破重點劃得跟天書一樣，我看一百遍也記不住。”

周宇被驚，迷迷糊糊抬起頭，眼鏡歪在一邊：“幾點了？我好像夢見被法條追着跑…”

“四點零七。”何璐有氣無力地應道，目掃過周圍。稀疏的幾個學生也和他們一樣，臉上掛着被知識榨乾後的麻木和疲憊。圖書館管理員王阿姨的座位空着，大概又去後面庫房整理或者魚了。

他們的位置在西區最裡面，再往後，就是那排標誌的、頂天立地的深褐實木書架，上面標着“K”類——法律。書架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堵巨大的、飽經風霜的木牆，投下大片令人安心（或者說抑）的影。書脊上的燙金字在斜下偶爾反出微弱的。

安靜。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呼吸，遠偶爾響起的咳嗽，以及書頁翻的沙沙聲。

何璐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熒筆，準備繼續和“合同效力要件”死磕。

就在這時——

一聲沉悶的、拖長的、彷彿來自地底深的“嘎吱——”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聲音不算特別響，卻異常清晰，像一生鏽的鐵釘劃破了圖書館的寂靜帷幕。

何璐的筆尖頓住了。周宇抬起了頭。周薇也猛地從桌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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