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兼職深夜檔小主播，彈幕突然飄過紅文字：“別開夜間模式”。

為博流量，我笑着點開濾鏡，屏幕里的我瞬間被開膛破肚。

詭異的是，真是同步劇痛，肋骨線崩裂滲。

更駭人的是，滿屏禮特效炸開，打賞人ID是“三天後的你”。

手機彈出平台通知：“您已簽約‘真實死亡秀’，首播倒計時：72小時”。

深夜的城市像一個巨大的、運行過載後瀕臨死機的服務，散熱風扇的嗡鳴被無限放大，從寫字樓通風口、地下管網深悶悶地傳來，混合著遠高架橋上零星駛過貨車的呼嘯。空氣乾燥冰冷，帶着靜電的焦糊味。我陳默，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了鉛墜，每一次眨眼都牽扯着肋骨下方那條蜈蚣狀的線，傳來一陣悉的、源自臟深的痛。B13工位那蠕的鍵盤芽和“呼吸”的主機箱帶來的驚悚尚未平復，HR那封冰冷的加班預約確認郵件更像一道箍咒。為了支付那該死的“味加工”尾款和隨時可能滾蛋的房租，我幾乎是把自己最後一點清醒意識榨乾，塞進了這個名為“深夜解雜貨鋪”的直播間。鏡頭前強歡笑，鏡頭後只剩麻木。屏幕右下角的在線人數像垂死的心電圖，在個位數和十幾之間艱難地起伏。

“謝‘熬夜掉頭髮’老鐵送的小心心！家人們，夜深了，力大睡不着？來，跟着默哥一起，放空大腦……”我對着攝像頭扯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聲音刻意低放，帶着一偽裝的沙啞疲憊，試圖營造點“深夜電台”的共鳴。手指無意識地挲着桌面上那個冰冷的金屬手機支架，指尖傳來廉價金屬的涼意，勉強下一陣陣湧上的睏倦和肋骨下的幻痛。

彈幕區稀稀拉拉地飄過幾條。

【主播聲音好聽，就是容太水了。】

【放空大腦？我腦子現在比你這直播間還空。】

【默哥，來點刺激的唄？講講你那些‘都市傳說’？聽說你兼職經歷賊邪門？】

看到最後一條彈幕，我心裡“咯噔”一下。那些經歷……冰箱里的收據、電梯里的影、工位的鍵盤……每一個都是深埋心底、不敢的噩夢。但……流量！直播間人數終於艱難地爬上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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