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走進3號宿舍樓時，鼻腔里立刻灌滿了的霉味，混雜着老木頭被太曬的味道。樓門口的公告欄漆皮剝落，出底下暗紅的木板，上面用打印着“生宿舍”四個字，邊角已經捲了波浪形。

“這樓比我歲數都大。”同寢的張萌拖着行李箱，子碾過水泥地上的裂，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聽說以前是教職工家屬樓，後來改的宿舍。”

林薇抬頭看，樓道兩側的牆皮像乾涸的河床一樣裂，出裡面灰黃的泥塊。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忽明忽暗，線勉強照亮樓梯扶手上斑駁的紅漆，扶上去能到凹凸不平的木紋，像是被無數人攥過留下的痕迹。們的宿舍在4樓最東側，407室，門牌號上的“7”字被人用馬克筆塗過，又被雨水暈開，了一團模糊的黑漬。

宿舍是四人間，上下鋪。靠門的兩個床位已經有人佔了，靠窗的兩個空着。林薇選了靠窗的下鋪，窗外正對着學校的後街，能看到一排低矮的平房，屋頂上堆着生鏽的鐵皮和破紙箱。張萌爬上對面的上鋪，床墊發出“吱呀”的，像是不堪重負。

“你們看這個鏡子。”另一個室友李雪突然指着門後說。

林薇轉頭，發現門後釘着一面長方形的穿鏡，邊框是掉漆的塑料，鏡子表面矇著一層灰，還有幾道深深的划痕。奇怪的是，鏡子被人用一張舊報紙遮住了大半，只留下右下角掌大的一塊沒遮住，出鏡子里模糊的地面。

“誰這麼缺德，遮一半留一半。”張萌從上鋪探出頭，“看着怪瘮人的。”

李雪走過去想把報紙扯下來，手指剛到報紙邊緣，就被最後一個到的室友陳瑤攔住了：“別！我剛才在樓下聽阿姨說，這鏡子不能全出來。”

陳瑤着氣，額頭上沾着汗：“宿管阿姨說，以前有個學姐在這面鏡子前梳頭髮，梳着梳着，鏡子里的人影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嚇人。後來那學姐就休學了，之後這鏡子就一直用東西遮着。”

“封建迷信。”李雪撇撇，但還是收回了手，“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

開學第一周相安無事。3號宿舍樓晚上11點準時斷電，斷電後樓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林薇睡眠淺，總能聽到樓里傳來各種聲音：有人拖着拖鞋在樓道里走路的聲音，水龍頭沒關的滴水聲，還有不知哪間宿舍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哼唱聲。

“你聽到了嗎？”一天半夜，林薇被一陣“沙沙”聲吵醒，推了推對面上鋪的張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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