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義軍營地裹得不風。林羽立於瞭塔上，玄披風被夜風扯得獵獵作響，目如鷹隼般刺破黑暗。遠曠野傳來的馬蹄聲越來越，像無數鼓槌敲在繃的戰鼓上，震得人心臟發。他抬手按在腰間長刀的刀柄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間吐出兩個字：“來了。”

話音未落，營地正面突然發出震耳聾的喊殺聲。聯軍如決堤的洪水，舉着燃燒的火把洶湧而來，火映紅了半邊天，甲葉撞聲、箭矢破空聲攪碎了夜的死寂。義軍士兵們依照部署，故意讓陣線節節後退，兵“哐當”落地的脆響中，夾雜着“慌”的呼喊，偶爾有人“失足”倒地，被同伴連拖帶拽往後撤，演得像模像樣。

聯軍先鋒見狀，愈發囂張，領頭的將領在馬上狂笑：“一群烏合之眾！破了這營壘，好酒好等着弟兄們！”他一揮長槍，直指義軍後營，“銳營，隨我繞後，端了他們老巢！”

五百銳騎兵應聲而出，馬蹄踏碎晨，如一道黑閃電，朝着左側山谷疾馳而去。他們哪裡知道，這山谷正是林羽布下的“口袋底”——李將軍率三千銳士早已伏在兩側崖壁，每人懷裡揣着捆好的枯草，將形在石之後。谷口看似開闊，實則兩側崖壁陡峭，只消一聲令下，便能將出路封得嚴嚴實實。

“再近五十步……”李將軍着嗓子低語，指尖扣旁的滾石機關。他旁的士兵們咬着牙，手心的汗浸了矛桿，眼睛死死盯着那隊騎兵的馬蹄，連呼吸都忘了。

待聯軍銳全部踏谷中，最前頭的騎兵剛要勒馬查看地形，李將軍猛地揮下手臂：“放！”

剎那間，崖壁上的滾石如驚雷般砸下，“轟隆”聲響徹山谷，瞬間將谷口堵死。接着，無數火箭從草叢中竄出，拖着橘紅的火尾，準扎進聯軍騎兵的甲胄隙。戰馬驚，揚蹄狂嘶，將騎兵甩下背來。沒等落馬的士兵爬起，李將軍已提刀躍出，後銳士如水般涌下：“殺！”

刀劍影在火中翻飛，聯軍銳被圈在谷中，左衝右突卻找不到出路，很快便了瓮中之鱉。

與此同時，聯軍後方突然傳來震天喊殺。張將軍率兩千輕騎從樹林中殺出，馬蹄裹着麻布，奔襲時悄無聲息，此刻卻如神兵天降。他們手中長刀劃破晨曦，直劈聯軍後隊，原本整齊的陣形頓時被撕開一道口子。聯軍腹背敵，陣型大，正面衝鋒的勢頭瞬間滯。

“反殺！”王將軍見時機，猛地扯開嗓子怒吼。方才還“潰不軍”的義軍士兵瞬間如換了模樣，撿起地上的兵，嗷嗷着反撲回去。他們悉營地每一寸土地，藉著帳篷、柵欄作掩護，與聯軍纏鬥在一起。箭矢在帳篷間穿梭，長矛從柴垛後猛然刺出，聯軍被打得暈頭轉向，只覺得都是義軍的影子。

林羽立於高台上，看着山谷中燃起的熊熊烈火，聽着四面八方響起的喊殺聲，猛地拔出長刀。刀在晨中閃過一道冷冽的弧，他振臂高呼：“弟兄們，把這群豺狼趕出去！”

喊聲未落，他已躍下高台，長刀直取聯軍主將。那主將正被張將軍的騎兵纏得手忙腳，冷不防見一道黑影撲來，倉促間舉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震得他虎口發麻。林羽借力旋，刀風掃向他的腰側，得他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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