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林風靠在櫃檯邊，看着蘇清寒給那株忘憂草澆水，的指尖剛到葉片，草葉就輕輕起來，像是在回應的。“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逆天改命？”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着點漫不經心。

蘇清寒回頭看他，落在的睫上，投下淡淡的影：“執念本就不是命，是結。我們只是幫他們解開結而已。”手拂過忘憂草的花苞，“就像這草，它要開花，是命；但能不能熬過寒冬，要看有沒有人給它澆水。”

林風笑了笑，剛要說話，風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不同於之前的清脆，這次的響聲帶着寒意，像是有冷風順着門鑽了進來。他抬頭去，門口站着個戴斗笠的客人，斗笠的邊緣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見他穿着件黑的斗篷，斗篷的下擺沾着些墨綠的泥點，散發著的腥氣。

客人沒說話，徑直走到最角落的桌子坐下，作僵得像個木偶。他將斗笠往桌上一放，出雙蒼白的手，手上戴着雙黑的皮手套，指尖出紅，與林風昨夜在慶典上見到的第十世盞魂碎片氣息同源。蘇清寒端着茶杯走過去時，腳步頓了頓，指尖的凈世紋微微發亮——這人上的氣息，與往生谷的瘴氣如出一轍。

“掌柜的，”斗笠客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聽說你們這兒，能解所有執念？”

林風的目落在他搭在桌沿的手上，手套的指裡滲出暗紅的，滴在桌面上，瞬間凝顆小小的珠，珠里映出張模糊的臉，像是在哭泣。“解不了所有，”他淡淡道，“只能解願意被解開的。”

斗笠客輕笑一聲，笑聲裡帶着說不出的詭異，他從懷裡掏出塊琉璃碎片，放在桌上。碎片比昨夜慶典上炸裂的更小，卻泛着更濃郁的紅，裡面裹着的影子似乎長大了些，不再是蜷的孩，而是個低頭哭泣的模樣，的手腕上纏着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沒在黑暗裡。“那這個呢？”他將碎片往林風面前推了推，指尖的紅與碎片的芒織在一起，“願意被解開嗎？”

蘇清寒的指尖猛地收，凈世紋亮起的瞬間，碎片里突然傳出凄厲的哭喊，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尖，其中最清晰的那道，竟與自己的聲音有七分相似——那是當年斬除惻之心時，抑在心底的痛苦，是以為早已被磨滅的、屬於“人”的。的臉瞬間蒼白，後退半步，撞在後的板凳上，發出“哐當”一聲。

“往生谷的蠱蟲，快織網了。”斗笠客站起，斗笠的影掃過桌面，碎片突然化作道紅，鑽進他的手套里，消失不見。他的聲音裡帶着種惡意的愉悅，“在等你，蘇清寒。在等你……記起被你親手斬斷的疼。記起你為了為天道，捨棄的那些東西。”

他轉離開，風鈴在他後急促地響着，像是在預警。林風追到門口時，只看見街角有道黑影融暮，空氣中留下縷極淡的香氣，是忘川河畔的“離魂草”——這種草能勾起人最深的恐懼，常被用來煉製迷藥，更能放大修士心中的負面緒，讓其陷自己編織的幻境。

“他知道我的份。”蘇清寒走到他邊，指尖冰涼，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他也知道……那縷惻之心的事。”一直以為，當年斬除七的事只有自己知道，卻沒想到會被人當眾揭開，那些被強行抑的痛苦，像被撕開的傷口，作痛。

林風握住的手，守盞紋的金緩緩注，驅散那突如其來的寒意。他低頭看向桌面，斗笠客坐過的地方，留着道極淡的划痕，像個簡化的“谷”字，旁邊還畫著只扭曲的蠱蟲，蟲纏着線，線的盡頭，是個模糊的“寒”字——那是蘇清寒的本名，除了林風，已經很久沒人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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