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轉頭看向他，掌心的青不由自主地漫過去，落在他臉上。青拂過之，黑袍上的褶皺慢慢舒展，皺紋從他臉上褪去，竟出一張年輕的面容，眉眼間還帶着幾分未的稚氣，只是眼神空得讓人心驚。

“你也是被戾氣所困的可憐人吧？”蘇清寒輕聲道，看出來了，這人上的黑氣雖重，卻不像純粹的惡，更像是被什麼東西裹挾着，不由己。

黑袍人渾一，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要害。他旁那截斷裂的骨杖碎片突然了，化作一隻掌大的黑蝶，翅膀上還沾着些許熒末。黑蝶繞着他飛了兩圈，像是在告別，隨後撲向青，化作點點碎消散了。

他呆坐在地上，着黑蝶消失的方向，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久未說話：“我……我是百年前守棺人的後代。當年幽冥殘魂衝破封印，我祖父為了不讓它禍人間，以殉陣，卻被殘魂的戾氣纏上，這氣代代相傳，到我這裡，就了你們看到的樣子……”

他說著，抬手了自己的臉，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痛苦：“我以為幫幽冥大人破封，就能解，卻沒想過……他或許也在等一個解。”

石棺徹底安靜下來，隙里的青變得溫潤和，像塊被人反覆挲過的暖玉，在地上鋪展開一層淡淡的暈。蘇清寒從懷中取出之前找到的那塊琉璃盞碎片，又將剛從石棺隙里應到、自凝聚形的新碎片放在旁邊。

兩塊碎片剛一靠近，就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着，“咔噠”一聲自合，邊緣嚴合，發出一道更明亮的青——九分之一的拼圖，終於歸位。

“走吧。”蘇清寒將拼合的碎片小心收好，拉起還在着黑袍人出神的師妹，“這裡的事了了，還有八世的路要走。”

師妹回過神，了眼石棺，又看向遠被晨染淡金的霧靄，忍不住問：“每一世的碎片，都藏在像忘川穀這樣的地方嗎？會不會很難找？”

“或許吧。”蘇清寒點頭，指尖輕輕着口的碎片，剛才那張紙條在青中化作無數點，盡數融碎片里，讓碎片的芒又和了幾分，“但只要記得‘守’的意義，記得我們不是在完任務，是在渡化，也在自渡，就總能找到的。”

一陣風吹過山谷，帶着雨後青草的清新氣息，吹散了最後幾縷濃得化不開的霧。遠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淡金的晨穿雲層，灑在石棺上，也灑在們前行的路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就像這九世迴里的每一世，無論過去有多艱難，永遠有新的希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