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的雲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在賀蘭山的脊背上。

寧踩着沒過腳踝的積雪，每一步都陷進蓬鬆的雪地里，發出 “咯吱” 的輕響，在這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裹上的藍布棉襖，領口出的紅線圍巾。

家屬院籠罩在一片肅殺的白里。

一排排土坯房的屋頂被積雪得彎彎的，牆下堆着的煤塊凍得邦邦，屋檐下垂着的冰棱足有半尺長，晶瑩剔，散發著人的寒氣。

遠訓練場的方向傳來約的號子聲，被風雪撕得碎，聽不真切。

寧後背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裡面裝着五十斤玉米面。

“妹子，這大冷天的還往外跑？” 張蘭端着個豁口的鋁盆，裡面是清澈見底的粥，凍得通紅的手攥着盆沿。

“張嫂子，我去趟玉蘭嫂子家，” 寧停下腳步，呵出的白氣立刻模糊了視線，“家裡還有點糧，想着給食堂湊湊。”

張蘭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俺家那口子昨天把最後一點玉米面都上去了，現在鍋里就剩點白菜幫子。” 往寧背後瞅了眼，低聲音，“聽說三連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挖野菜了，這冰天雪地的，能有啥呀。”

風卷着雪沫子打在臉上，像針扎一樣疼。

寧裹圍巾，加快了腳步，路上偶爾能到幾個行人，都是着脖子匆匆趕路，面也只是點點頭，沒人有閑心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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