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戰！”關羽沉聲，“割口、放人！”

“放人！”張飛跟着吼了一遍，以他從未有過的剋制，把手裡的丈八蛇矛橫在前——他很想砍，但他忍着，只在最該響的地方吼一嗓子，把火勢與人心的再撕開一點。

趙雲從火背後的另一條小徑回，青白槍影一閃，挑飛一支奔向傷兵的流矢。他把槍一橫，擋在兩名并州步卒前，袖中短刃飛出，割斷纏上他們腳踝的麻索。他不說話，眼神淡淡地看了那兩人一眼，意思分明：走。兩人愣了半息，狼狽而去。

“子龍！”關羽低聲呼。

趙雲點頭，駕馬退如初來。火沿着諸葛亮剖開的風窗鑽，鳥一樣地飛，所過之，燎起草，卻不躥向林。谷口外的村屋，只有薄薄的一縷煙被風過來，旋即散了。

“將軍！”曲義，“虛門小！再遲，後陣要！”

張遼把長刀倒轉，刀背敲在自己甲上“當”的一聲，聲音穿過火與風，落到最的地方：“聽我號令——三列換二列，雁行斜退！”

狼騎不是沒見過火，但有人在火里還能念出整齊的步伐。二列雁行像一條斜斜的魚，尾翹起，頭部穩住；他們不沖，不砍，只護着中間的傷員和卸甲者一步步退向那片煙薄的空。有人回頭看，見到前方火里一個白影、一個黑影一左一右——白影不近人，黑影不殺人；他們似乎是在用火畫線，用吼聲拍節。

張遼突地笑了一下。笑意里沒有憤，只有一種久違的痛快——原來天下還有這種對手。火舌剛好到他馬蹄邊，他勒韁繞開，肩上披風上立刻燒出一道黑痕。他不顧，回，最後看了一眼谷背的那影——風把影子的角吹起，出一點白：那像一段未寫完的紙。

“退！”他斬釘截鐵，“回營！”

火背後，諸葛亮收了袖子，目穿過火脊，落在退去的陣列上。他衡量了一下火勢，舉扇微抬：“收。”

鼓聲換了法，從“呼風”化作“收勢”。火便在一陣低沉而有節的鼓點中彷彿聽懂了意思，漸漸“倦”了，奔跑的舌頭短，化作一簇簇抱在一起的小團。關羽與張飛照原路退去，趙雲最後撤，回首時看見張遼在火外回，眼裡的那一點亮並不像怒，倒像對山風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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