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上並非正統棋局。劉備仔細看，見盤角有兩方黑點，連“并州狼騎”的形，盤心有一條折線，像江水從襄到江陵，再到柴桑，白子沿着折線如雁排陣。諸葛亮以指示一：“此黑子之勢，北強而南下；白子若固守，必被逐一分割。玄德公以為，白子當何落？”

劉備神。關羽與張飛心急火燎，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便退後一步，靜立觀。劉備沉片刻，取起一子，落在江陵之北一線，偏不正，略微斜着。

諸葛亮微微一怔，眼裡出一點笑：“為何在此？”

劉備道：“黑子以鐵騎為勢，需平地和糧。此偏隅，地利不利鐵騎，近江可得水利，若立一‘義市’、一‘法台’，安流民、聚鄉紳，借人心以緩其鋒，再以輕舟擾其糧路，黑子必遲疑。且此雖偏，一正一奇，可牽他三路。”

諸葛亮拈棋的手停了停，輕輕點頭：“玄德公之意，不求一城之得失，而求拖彼之‘勢’。善。”他又撥一子至新野：“此，宜空，亦宜實。”

“何解？”

“空者，不與戰；實者，實民心。”諸葛亮道，“吾觀北軍南來，先以法市定心，再以軍之。其‘力’可破，其‘勢’難破。破勢，不在兵鋒，而在人心之向。玄德公若能於新野、宛城之間，先施‘人和’之——散倉、開粥、保廬、護稅——令破家之人不背你，鄉紳不棄你，則黑子所以法絞你的地方，便會絞住自己。”

張飛忍不住：“那俺們就不打了幺？”

諸葛亮含笑看他：“非也。打，須打。只是如何打。張將軍之勇，宜在‘驚’不在‘持’。黑子行如鐵，若張將軍能以夜襲、水堵、焚營之策，打其一糧道或渡口，便是‘以小破大’。但這，不是今日之策。”

關羽抱拳：“先生今日之策為何？”

諸葛亮把一枚白子擱在案旁，沒有落下：“今日之策，三事并行：一者，公往襄見劉荊州，以‘宗室’之名，不求地，不索兵，只求‘名分’與‘留地’。得其名，則江漢士心可用。二者，回新野立‘義市’、‘法台’，但不任法殺；法以存綱，義以留心，令民知‘劉’之與‘呂’不同。第三者——”他看向徐庶，“元直可暫為公用，一則為公籌糧戰，二則為公薦士。”

徐庶起，向諸葛亮一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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