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轉回，像從很遠的地方走回到眾人面前。燈里，他的眼睛安靜而冷，“骨秤”之事，已定。他聲音很慢，卻極清晰：“從今夜起，俘獲之文武，皆‘秤’。陳宮草‘繩法’，賈詡擬‘試條’。明日午刻，榜出軍門與市門。”

“諾。”兩人齊聲。

“人。”呂佈道，“第一人，誰？”

賈詡與陳宮皆向竹簡。陳宮先開口：“荀彧。”

賈詡搖首，輕笑：“荀文若守‘義’，不宜為首。其後可議。首當立一名‘智’者——才利得勝，方能立‘骨秤’之威。郭嘉。”

“荀彧可慢。”陳宮沉，“郭嘉可快。快者，以他為先。”

呂布看着那兩個名字，指尖在“郭嘉”上輕輕一頓，像在石上點了一點白。“鬼才之名，名天下。天下都等着看我如何折他。”他抬眼，目穿過燈焰，落在門外黑，“那就讓天下看。”

他手，從側下一枚黑令牌。令牌極薄，邊角磨得圓潤，正中刻一個“試”字。他在手中掂了掂，像衡量一塊骨的重量，隨即一拋，令牌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穩穩落在案上的“郭嘉”二字旁。

“傳令，”呂布的聲音像收住風，“開‘骨秤’第一試——召郭嘉帳。”

“諾！”

張遼在外應聲。片刻後，腳步聲由遠及近。帳門帘一掀，夜像水退去一。兩名陷陣營士兵不如山，目沒有焦點，似乎看破一切，又似乎什麼都不看。

郭嘉被押而至。他面白得幾近明，淡，卻不顯病態的虛弱，反而像某種鋒利之在雪裡埋着。跪下時，他沒有求饒的姿態，也沒有挑釁的笑——他只是咳了一聲，很輕很短，像一片落葉在台階上輕輕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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