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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將近，塵土高舉，天被遮去一層。曹軍第三波雲梯終於推過壕前的最險，十幾梯齒齊落，像一片突然而來的森林。張遼蛇已繞了三圈，若再纏，便有斷尾之虞。高順鋒頭與許褚一線相斜，再前是呂布與許褚一合一解的“死結”。臧霸狼騎背後忽然鼓聲一變——是曹軍的“齊斬”號。

“換陣！”張遼不等問，蛇首忽低如伏，蛇一分為二：“頸”向左、“尾”向右，生生在十幾架雲梯之間掏出一條“渠”。渠之剎那，“鹿角機”列隊，像一排整齊的耙齒，專鉤梯足，先後互頂，梯子被挪到一旁又一旁，挪至最後——全在彼此上。最上那架梯子失去支撐，“轟”的一聲栽下，把後一列推車了個“趴”。

“好渠。”呂布目一亮，戟勢忽然由“守”轉“打”。他“”近許褚，近得幾乎嗅到那渾厚的汗味。許褚抬盾上格，呂布不與，戟尾一落，點在許褚前足外沿。許褚不退，反借力側轉，斧自下而上去——呂布忽然不見了。他以極小的一寸法讓出斧鋒，整個人像一縷影從許褚側過。側過的一瞬，他左手抓住旗索半寸，那半寸在他掌心裡只是一“線”，卻像一條“脈”。他按了按，按得旗骨“嘩”的一聲輕，旗上一片名字在下翻了一翻。

“許子將。”呂布在他背後輕聲，“旗，不是你要斬的。”

許褚反手劈空——空。回時，呂布已回到陣心，戟端斜指，一線寒從戟尖起，像把整個晨霧劃出了一道極薄的口。口後，是他軍的“渠”。

“陷陣！”呂布提升一線，聲音着風，“沿渠——進！”

高順不答，腳下已進。陷陣營以“渠”為脊，刀斧短兵如雨落。渠之左，是張遼蛇余勢；渠之右，是臧霸狼騎反咬。三勁像三道水，合到了一起，洪流便有了形。

——

許都觀星台，郭嘉看沙，忽地笑起來，笑里全是病後的薄而明的亮：“他借‘渠’作‘脈’，以‘不退’為堤，洪流自來。”

曹眉心一，手卻穩：“下令——‘摺梯退後，改投石床立火’。”他要用火破渠。斥候飛騎陣，口令層層傳下。

南岸的天忽被一層灰墊住了，風從北過來，帶起塵與沙。第一架投石床以油包為丸，點火而發，火丸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尾，劈頭落向“渠”口。高順正抬盾再進，餘見火，忽聽陣心之一聲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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