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都觀星台，渾儀上的小“咔”的一聲，郭嘉的指尖一。他笑了，笑里是葯的苦，也是棋的甜：“天算偏我們。”

“偏？”曹天，眯了眯眼，“天不偏誰，它只偏‘時’——我們比他早半刻發榜救災，便是‘時’。”他揮袖，“下第二道令：開南門賑棚，立‘薄粥告示’，先救沿線，再發城。——讓人都看見。”

荀彧收令，眼裡卻並無喜：“天象既出，民心易。‘薄粥’要穩，不要喧。”曹點頭：“我明白。”

郭嘉卻低聲加了一句：“宛城門下的，是他轉回我賬下的‘夜’；今日天象，是‘天’把我的‘賬’輕輕了一下。”他說著，指腹在沙上抹開一小撮砂，出底下更細的那層，“我們該把‘見’給得更大，‘聲’給得更小。”

曹難得沒有反駁，靜靜點頭。

——

“天狗食日”的影子在地上走過一圈又一圈，像一隻巨的腳掌。人心一瞬間拿不穩，巷口有人將手裡碗摔在地上，叮的一聲脆響把邊幾個人驚醒了——他們想起“敲門檐”的三聲，抬頭看見“高”的影，便往高跑。唐櫻咬住後槽牙，把“慌”在舌下，提刀割斷幾扇門上的繩，房的桌板、門板、箱蓋像一群被放出來的魚順着水浮上來。把一塊板按到一個孩子口：“趴着！”孩子照做，再把板往水裡一推——板就帶着孩子向廊下。

“櫻！”有人從水裡冒起頭來，是辛越，手裡舉着一塊燙手的腰牌。他氣不勻，“舊渠口穩了一線，但西堤那邊溢了一指，若再漲一寸，恐到你們這條巷子。”

“知道了。”唐櫻不抬頭，手下不停，“路牌往西偏一指——讓人先去屋多！”

——

堤上，水面忽又鼓起一團白泡，像一口大的氣在水下積久了，找到了一個要噴的眼。高順眼角一跳，喝令：“你——三步三擱，拋麻包，走！”一個漢子“嘿”的一聲把麻包拋出，麻包落在水面上立刻被吸下一半，他順勢往下蹬了一腳，麻包坐穩；第二個漢子再擱枕木，第三個把泥拋上去……三息之間，白泡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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