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鴆。”陳宮輕喚。外勤首領從白里現，把一冊剛撕下的“捐單”塞到陳宮袖裡，得很深，彷彿要把這個字眼也深。“留話。”他道。

“好話比刀快。”賈詡笑，出一點牙，“明日讓‘話’去燒人。”

——

第三串“鱗”終於到了盡頭。盡頭不是岸，是一被舊樁圍住的淺灘。淺灘外就是并州預先奪來的平底舟。船頭樁，船尾系纜。曲義第一個躍上船，回末了還把盾卡在岸沿，做一塊能讓人借力的**“台階”**。魏延背着欒青上船，腳還沒站穩，膝就了一下。他不許自己坐，只把欒青放在甲板上，手去他的手——手已涼。

欒青睜着眼，看着船舷外那個已經被火燙得發亮的水面。他沒有氣力說話，只抬了抬手，像在空中一那條看不見的路。魏延彎腰，把他的手按回去，按在自己的腕上那截白布上。欒青這才笑，笑得極小，像火星飛起來又落下。下一息，他的手了。

魏延沒吼。他把白布勒，把欒青的眼輕輕合上。張遼走過來，沒說話，只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按得重。高順站在船尾，抬眼看堤背。堤背上，呂布站在風裡，戟柄上的青在霧裡像一縷極細的線。那線輕輕“嘣”的一聲，不知是風撥的，還是人撥的。

“起篙——順‘鱗’退！”龐虞跳上船，奪過舵。船一，像一頭在火與水間猶豫的，最後還是順着那三串淺淺的出去。水在船舷下“咕咕”作響，像人憋住不敢出的笑。

“對岸呢？”陳宮問探馬。

“角法，白書出；封水定，士提；將台爭。”探馬答。賈詡與陳宮相視一笑，問的不是“敵強弱”，而是“口風”。口風，就是他們的“生”。

“回營——點名。”呂布低聲。他往水鏡台方向看了一眼。那邊的司隸掾正立在船艉，舉鏡照水。鏡面里映出三串淺淺的，像在鏡子里也生了“鱗”。司隸掾對旁書吏道：“記：并州鱗在水，舟行不擾。”書吏點頭，筆尖輕輕一，墨落在簿上，了一滴極圓的點。

——

回到營時，天際已經出一線魚肚白。風小了，火遠了，白霧也散了。棧道上的霜被人踏一片白，麻索仍“嗡嗡”地響，像一被人捋順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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