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把盯在井口的目收回來，起拱手：“見過了‘法’。再見見‘人’。”

“請。”呂布一手。

兩人攜步出帳，沿小路向“講風”棚走。棚前掛着一枝白羽，是雲祿過鬢邊的那枝。已在台上，槍斜放，手裡拿的不是槍，是竹札。台下站着羌婦、騎、漢家娘子與幾個袍不整齊的年。開口：“今日講‘護’——護誰？護鼓、護路、護人、護馬。護的不是命，是‘久’。”

“‘久’。”馬騰輕聲復了這一字，帶笑。

呂布的角也了一。

講到“敢行者一匕必誅”時，台下有個漢子站起，嗓門大：“你們兒家，也講‘匕’？”

雲祿把竹札放下，托槍而不舉，淡淡道：“白日講‘匕’，夜裡我掛着它，誰敢壞巢，我先問他。”

漢子怔了一怔，坐下去，眾人有笑。

許笛在台側接講，把“三”寫在木牌上：“私兌、誇價、奪民馬。諸位——記得了嗎？講完白日，我夜裡還要去聽人講閑話，誰講，就先請誰喝茶。”人群里笑聲一片。笑過之後，笑意背後出的是松和服。

講風散後，一群年在馬傷棚外把一匹被石扎破蹄的馬抬進。唐櫻袖口一挽，公輸仞遞針，雲祿舉簾，呂飛住馬頸。馬騰看了半晌，忽嘆：“涼州人敬‘直’，也敬‘救’。你們先救後斷，救到涼州人心裡去了。”

“救，是為了不再救。”唐櫻抬眼，目溫而穩。

傍晚，風翻沙。議帳再設，今番多了兩人——韓遂使者梁興，長臉細眼，笑着不齒；以及一名須髯全白的老羌，以“黎部長老”自稱。席間並坐，文與武、漢與羌、老與，皆在。同席不必急着同心，但同席本，便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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