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南轉，峽道如鎖。高順把十三營拆作三楔，一楔護鼓、一楔護醫、一楔護糧。夜裡不進山，只守平地“”。群狼寨連日試探，前日被“掣索”纏了二當家段，今日才回過氣來，遠遠盯着“護民鼓”三字，咬牙不前。山風推着火想下，卻被崖下的“影袍”以“袖中煙”輕巧一遮，火自滅。

“退者不追，攻者不赦。”寧采青一句一句代，影針辛刀、杜棘、白箔各自領一路。唐櫻則把“清舌散”“醒腦丸”分給沿路小鋪與茶棚，留下一句：“誤飲可解，莫怕。我們先救後斷。”

“斷什麼？”茶棚老掌柜問。

“斷壞巢的手。”唐櫻的目很平，平得像醫者攤在案上的刀，“不傷。”

老掌柜“嘿”了一聲，第二日便在門前掛了一塊木牌：“護巢茶棚，賒賬三日。”

高順看見，點了點頭，不聲不響把一串銅錢放在柜上，再走。

午後，天轉白，雲像被誰掀起的布往西挪。中軍越藍田，關中平原如硯，渭水是其中一筆長墨。一路的行棧漸漸換上了“市”的紋票，鹽、米、鐵、布四類“可兌之貨”被標註在行棧門口，字不大，義很清。沿路小兒追着鼓車跑，跑累了，趴在鼓上睡。鼓匠看見不趕，只把鼓槌橫起放在孩子背後，免得他下。

“這就是‘後院十二’要講給每一個人聽的意義。”許笛邊走邊寫，忽然道，“鍋、鼓、燈、橋、渠、倉、醫、學、稚、老、匠、書——十二齊，城才不怕風。”

“寫在簿上也要刻在牆上。”陳宮吩咐縣吏，“所過之縣，擇要刻‘十二’。刻完，給我拍案。”縣吏苦笑：“拍案從何來？”陳宮指指人群：“你拍一次，百姓拍一萬次。”

傍晚，一騎快馬自西來，塵土撲撲：“報——金城來使在渭南候見！”

呂布勒馬，揚手：“請。”

馬騰使者袍簡，而氣骨不俗，自稱公英。此人與馬騰側而立，言語不多，卻句句落土。他先稱“安後院令”立得“、利、法、名”四至其三，尚欠一“河渠”；復請“盟子”之禮，“願遣庶支與族中爽利子弟二十，龍巢書院西舍”。最後道：“若‘鹽馬券’能如期兌付，金城願開‘小試市’，三月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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