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忽而一笑：“你若佩服，便隨呂飛城，再看一‘心門’。他今日刀門，明日‘鐵門’。”

“鐵門？”

“城有條‘鐵道’。”陳宮指在空中畫了一條線，“賀氏曾用以私運鹽鐵，鐵車上‘齒’，一旦轉，能碾碎人的膝蓋。賈詡，你把崔家的人約在‘鐵道’盡頭——誰敢坐鐵車送糧過來，誰便是真投。”

賈詡輕笑：“好一座‘修羅場’里的秤。主公是要用‘鐵’去稱‘心’。”

“稱出來的心，才敢收。”呂布轉頭看向呂飛，“你記住。鐵營教你的是‘穩’，城裡教你的，是‘度’。穩，你不倒；度，你不。二者相加，才‘桿’。”

“末將謹記。”

——

傍晚，落日把營地的影子拉得極長。最後一“鐵腳步”結束，士卒們一列列歸位。高順讓人取來一塊鐵牌，磨方寸大小，刻一個“鎮”字，字如釘，釘頭方正。“照營規，”他說，“新鎮旗列，賜‘鎮牌’。非為榮耀，為警戒。此牌掛在旗杆結下，若旗歪，牌先刀背，清脆一聲，你便知自己歪了。你若聽不見，是你心了；你若聽見卻不校，是你心壞了。心壞者，不留。”

呂飛雙手接過，鐵牌沉得出乎意料。他把它掛在旗結下，牌沿與木結恰恰相切，一搖便叮一聲。他輕輕搖了一下，又停住，不再搖——他在心裡給自己立了一條很小的律：除非風，否則不響。

夜落下來時，城中傳來雜聲：有人爭吵，有人哭，有人的腳步急急。營門外忽地來了一隊人，披蓑戴笠，扛着兩隻黑漆鐵車，鐵車齒在地上發出咯咯聲。為首者三十許歲，材削，眼神像兩把細刀，腰間掛着一隻小秤。他到了營門前，撲通一聲跪下，把秤舉高：“崔家崔理，奉張將軍令，攜家糧三十石，願納軍冊，願‘三檢’，願‘十罰’。若有錯，願斷指。”

賈詡隨之門，裳上帶着城裡混雜的味道——鹽、汗、灰、。陳宮隔着半個院看他一眼，賈詡微微頷首：局了。

“起。”呂布不近人地吐出一個字，“先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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