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未亮，號角喚人。鐵營出。繞營三里，盧飛咬牙跟着隊列，肺在晨霧裡像被刀片劃過般生疼，背上每一步都像在撕皮。他沒有掉隊。跑到第三圈的時候，他的眼角餘瞥見龐溫朝他瞥了一眼——不冷不熱的眼裡，似乎比昨日多了一可以被稱作“還行”的東西。

晨畢，龐溫命人卸下中軍帳前沙盤。張遼立在沙盤另一側，手案角。他的目掃過陣列，落在呂飛臉上，停了半瞬：“出列。”

呂飛步出，心提了起來，不知道又犯了何錯。

張遼用指尖在沙盤上一點，灰白的宛城在沙中立出一圈廓，北側山谷、東南小河、南門小市，皆以小石標示。“宛城以南，白波谷一支游騎常出沒于山谷，擾我糧道。昨夜斥候回報，他們更換了出小徑。龐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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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溫眉微挑，卻沒說話。營列里有一細不可聞的輕響，像有人不自覺地吸了一口氣。呂飛心裡那弦驟然繃：“諾！”他聲音比想象中更穩，彷彿那十軍在背上留的不僅是痛，還有某種被釘的支撐。

“記住任務的三條。”張遼道，“一，偵，不戰。二，活，不逞。三，回，不遲。回來的人，記軍功一等。回不來者……”他沒把後半句說完，只把手從沙盤上挪開。那隻手背青筋起伏，像一道繃的弓弦。

“諾。”呂飛抱拳，眼睛里燃起火，火卻不再像昨日前來的那種炫目，而象是被風吹得極低的一束，護在腔里。

張遼的目仍平靜：“龐溫，此人昨日罰十，今日仍未掉列。你盯着——若他膽子大過了腦子，當眾把他的膽剖出來曬一曬。”

龐溫簡短應命：“得令。”

“去。”張遼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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