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秤放在一案後，秤盤一張空箸紙，紙上寫一個極小的“名”字。又從袖裡出一縷細線，輕輕把秤砣懸在案沿——不加，不減，懸而未實。

腳步聲近。張遼撤，在帳後簾影里。

兩人帳，撲的一聲點燈，燈影斜照秤盤，一人低呼：“名……？這是什麼人放的臟玩意！”

另一人冷笑：“秤是秤，名是名。有人要稱我們？”

罵聲出口，越罵越虛。他手去拿秤砣，秤砣落，秤盤晃，尖細一聲，像針劃過人的臉。兩人面上同時掛住那一點惱。其一怒道：“明日奪‘前鋒’！”另一人應：“奪！”

張遼心道：秤，上了。恥先落在臉上，隨後才到心。

第三站轉劉營。義棚外門低，風小，燈穩。

張遼未，只在棚側老槐樹下挖一寸淺坑，把紙斗輕輕立着，鬥口向上，斗空無一。他從懷裡出一小撮米，米粒白，落在斗中，發出很細的沙沙聲。他在斗沿上寫一行極小的字：——“不滿，方能再盛。”

“誰？”關羽的聲音，沉如刀背，隔簾而來。

張遼收筆抬頭，影里拱手：“并州張遼，夜來謝燈。”

簾掀，關羽立在門，刀未出鞘，眼裡一線寒被燈焰細細一條。

他看見斗，再看張遼。兩人默立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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