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行者號”的信息理中心陷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主屏幕上顯示着從那個暗紫稜柱中艱難剝離出的、經過層層凈化的數據碎片，旁邊是艾爾法文明那淋淋的“強制進化方程”模型——那把名為“升華之匙”的毀滅之匙。

鴻宇雙眼通紅，手指在控制台上無意識地敲擊，既興於接到如此高深、哪怕走向毀滅的技，又深深恐懼於其展現的可怕後果。“太妙了……也太瘋狂了……他們試圖扮演上帝，直接改寫生命的基礎代碼，強行推整個種族的量子躍遷……但他們算了熵增定律在信息層面的絕對，或者說，他們傲慢地認為自己可以超越它……”

趙娜的臉比平時更加蒼白，努力維持着冷靜，但聲音裡帶着一後怕：“方程本蘊含的數學之令人驚嘆，但它的核心假設存在致命缺陷——它試圖創造一種‘絕對有序’的生命形態，這本在熱力學上就是不可能的。任何存在都會與外界換能量和信息，從而產生熵。他們創造的，不是一個新生命，而是一個……必須以吞噬周圍一切‘有序’來維持自短暫‘低熵’假象的怪。它就是熵增的化，卻披着‘進化’的外。”

“所以‘織暗者’吞噬生命、吞噬星球、吞噬文明……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生存’？”一位年輕的數據分析員抖着問道，到一陣荒謬和徹骨的寒意。

“可以這麼理解，”小七的虛擬形象閃爍着，“據模型，它需要持續不斷的‘有序’輸來抵消其自存在的熵增趨勢。它的‘食’，就是一切結構化的信息和能量。文明，是宇宙中最富集的有序結構，自然是它的最佳食糧。”

軍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臉鐵青。這個解釋讓他到更加噁心。“所以，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邪惡的敵人，而是一個……失控的、飢的自然災害？”

“比自然災害更可怕，”林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還在醫療室接觀察，聲音虛弱但清晰，“自然災害沒有意志。而它……我從那些碎片里能覺到，它有一種原始的、極度飢的、吞噬一切的‘本能’，甚至可以說是‘慾’。艾爾法文明不僅創造了它的‘’，似乎也把他們自對於‘進化’、‘完’、‘永恆’的極端和執念，也烙印在了它的核心……讓它變得更加……貪婪和扭曲。”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這個真相比單純的“外星侵略者”更加令人絕。

“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嗎？”另一位工程師忍不住問道，“既然知道了它的原理，能不能找到一種……‘逆方程’？或者切斷它維持存在的能量源？”

鴻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偏執的芒：“‘鑰匙’！方程本就是關鍵！如果我們能完善它，修正它的缺陷……”

“鴻宇！”孜婷厲聲打斷他，目如炬，“艾爾法的警告還在耳邊！‘握權柄，必先淪為食糧’！你想為下一個艾爾法嗎？”

鴻宇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張了張，最終頹然低下頭：“……我只是……不想放棄任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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