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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方才你說得我心下稍安……可我心裡還是有一點掛慮。”

王擎重側目看了他一眼，目平靜不波：“哦？你還有哪裡不放心？”

林志遠放下茶盞，聲音低沉，眼神中卻有了幾分迴返照般的清明：“我在想——若是陛下……真的不顧一切，要我們呢？”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

“若他真要魚死網破，只為了拔除我們這些人，把天下朝政全數砸碎再重建，那該如何？畢竟，他還年輕，不一定想得這些……若他真有這種決心和孤注一擲的膽量……”

話未盡，空氣便微微凝滯。

王擎重卻倏地笑了。

那是一種不像譏諷、不似大笑的笑，而是帶着一瞭然的、近乎輕蔑的平靜笑意。他微微頷首，抬手拂袖，將茶漬輕輕從案上拭去，才緩緩開口：

“你錯了，林大人。”

“不是‘他不一定想得’，而是——即便他真想打個魚死網破，也做不到。”

“因為，”他說著，緩緩抬頭，語氣淡淡，卻句句清晰，“這天下不是他一個人的。”

“還有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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