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時，最先到的是一縷若有若無的蘭草香。

那是央慣用的熏香，從前跪在湯家祠堂抄家規到後半夜，總能聞見這縷香氣從主母院里飄過來——原來連嗅覺都被幻境復刻了。

等勉強撐開眼，四周的虛無突然翻湧起來。

左邊是個扎着雙髻的小丫頭被推下忘川，右邊是及笄那日央親手給戴上命印時的笑，最前方懸浮着一面鏡子，照出的卻是央在某個雪夜垂眸低語：“這縷念頭留着倒有趣，便讓替我嘗嘗迴滋味。”

“醒了？”

清冷聲從頭頂劈下。

李瑤抬頭，正撞進央紫眸里翻湧的冷意。

對方就站在記憶碎片中央，玄廣袖垂落如瀑，額間命印比現實中更亮，像團要燒穿魂魄的火。

“你不過是我的影子。”央抬手，指尖點向李瑤識海，“從被我分出念頭的那天起，你就該活我想要的模樣。

替我湯家刁難，替我被男人背叛，最後替我......”

“替你死在命隕台？”李瑤突然笑了，掌心傳來細的——是命織草在靈脈里了。

那些原本蟄伏的靈植須正順着管往上鑽，在識海深拱出一片暖融融的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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