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乾清宮暖閣。

燭火將楚懷遠蒼老面孔上的每一條皺紋都映照得格外深刻。他沉默地站在蕭景琰床榻前，承着皇帝那雙雖然虛弱卻依舊銳利如刀的目。那目里，有帝王的威嚴，有失去記憶的困，更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追尋真相的痛苦。

暖閣靜得可怕，只有燭芯偶爾裂的噼啪聲，以及蕭景琰因為虛弱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墨雲舟站在楚懷遠側稍後，垂着眼，雙手在袖中微微攥，心中同樣天人戰。說出真相，陛下能承嗎？不說，難道一直欺騙下去？

良久，楚懷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他走到床榻邊的矮凳上坐下，作緩慢而沉重。

“陛下，”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着一種近乎悲憫的沉重，“您想知道真相。老朽……不敢再瞞您。但請您答應老朽，無論聽到什麼，務必穩住心神，您的……再也經不起任何劇烈的緒衝擊了。”

蕭景琰的瞳孔微微收，心中那不祥的預如同冰冷的藤蔓般收。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目死死鎖住楚懷遠。

“先從……皇後娘娘說起吧。”楚懷遠避開蕭景琰的眼睛，看向跳的燭火，彷彿從那影中能汲取講述的力量，“陛下，您心口這顆心……是娘娘的。”

蕭景琰的幾不可察地一震，手下意識地上膛。那裡，平穩跳着的心臟，屬於清辭……這個認知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也彷彿印證了心底某個模糊的猜測。

“……為何把心給朕？”他的聲音乾。

楚懷遠於是從蕭景琰在邊關遇刺，中奇毒“鳩凰”，心脈將絕開始講起。講到沈清辭如何翻閱古籍，找到“移心續命”的秘法；講到如何瞞着所有人，以自己的心頭為引，配製藥劑溫養蕭景琰衰敗的心臟；最後，講到那個決絕的夜晚，如何躺在另一張榻上，親手將匕首刺自己的膛，在太醫和楚懷遠的協助下，完了那場驚心魄的換心之。

蕭景琰聽着，臉一點一點變得慘白，呼吸越來越急促。那些破碎的記憶畫面開始不控制地湧腦海——模糊的劇痛、清辭蒼白的臉、最後看向自己時溫而不舍的眼神、還有那瀰漫在鼻端的、濃郁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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